辰时,金氏营地,帅帐内气氛凝重。
金光善脸色铁青地盯着江澄:“江少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氏修士为何全部撤回营地,还在外围设哨监视我金氏?
江澄坐在客座,神色平静:“金宗主误会了。江氏修士连日奔波,需要休整。设哨是为了防备黎祈偷袭,绝无监视之意。”
“休整?”金光善冷笑,“昨日才到,今日就要休整?江少主,围困黎祈需要合力,江氏这般行事,如何能成事?”
“正因为要合力,才更需谨慎。”江澄抬眼,“金宗主,敢问一句——黎祈区区五十余流民,值得动用三具怨兵、十架破怨弩吗?”
帐内一静。金钟铭站在父亲身后,脸色微变。
金光善眯起眼睛:“江少主这是质疑金氏的判断?”
“不敢。”江澄起身,“只是母亲命我前来时交代,江氏的剑不为人当刀使。若金氏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江氏只能暂作壁上观。”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毕竟,仙门行事,当以证据为准。金宗主若能证明黎祈确是邪祟聚落,江氏自当全力配合。”
这话引用的是清谈会上金子轩的原话,此刻从江澄口中说出,讽刺意味十足。
金光善眼中闪过杀意,但很快压下:“好,江少主要证据,金某就给证据。三日后,定让江少主亲眼看见黎祈的真面目。”
“那就三日后见分晓。”江澄拱手,“告辞。”
他走出帅帐,金子轩站在帐外,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等江澄走远,金光善猛地摔了茶杯:“竖子!和他母亲一样难缠!”
“父亲息怒。”金钟铭低声道,“江澄年轻气盛,但江枫眠素来软弱,不会与我们撕破脸。只要三日内攻破黎祈,拿到金霖偷走的东西,江氏也无话可说。”
“三日…”金光善咬牙,“传令下去,加大围困力度!黎祈的结界靠灵力维持,我不信温迪能撑多久!”
黎祈内,气氛同样紧张。
粮仓前,老李清点着存粮:“米面只够五日,野菜能撑三日,肉干…几乎没有。”
“省着点用,能撑七天。”王大柱皱眉,“但七天后…”
魏婴站在一旁,握紧短笛:“七天内,一定会有转机。”
温迪从风起地走来,脸色有些苍白。维持结界消耗巨大,他昨夜调息到天明,也只恢复七成。
“老师,您怎么样?”魏婴关切地问。
“无碍。”温迪摆摆手,“江氏那边有动静吗?”
魏婴闭目聆听。风带来断断续续的信息:“江氏修士全部撤回营地…在外围设哨…江澄和金光善争执…”
“江澄在拖延时间。”温迪判断,“他在等什么?”
“也许是等真相。”魏婴说,“昨夜风里传来的信息,江澄似乎…在犹豫。”
“犹豫是好事。”温迪看向结界外,“说明他心中还有是非。魏婴,今晚你跟我出去一趟。”
“出去?可是外面有围困…”
“正因为有围困,才要出去。”温迪眼中闪过狡黠,“我们要给江澄,送一份‘见面礼’。”
酉时,天色渐暗。
温迪带着魏婴来到结界边缘。他取出两件斗篷,斗篷表面有淡淡的风纹流动。
“隐身斗篷,能融入风中,持续一个时辰。”温迪递给魏婴一件,“记住,跟紧我,不要动用灵力。”
两人披上斗篷,身形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空气中。结界开了一个小口,他们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金氏营地的巡逻很严密,五步一岗。但温迪总能找到空隙,带着魏婴如幽灵般穿过防线。
江氏营地在外围山坡上,防守相对松懈。两人轻易潜入,来到最大的营帐外。
帐内,江澄正在看地图。江哲在旁汇报:“少主,金氏又派了两队人出去,还是追捕方向。”
“知道了。”江澄头也不抬,“父亲那边有回信吗?”
“宗主回信说…一切由少主自行判断。”
江澄放下地图,揉了揉眉心。父亲还是这样,永远不明确表态,把难题推给他。
就在这时,帐帘被风吹开一道缝隙,一个纸团滚了进来。
江哲立刻拔剑:“谁?!”
他冲出帐外,却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呼啸。
江澄捡起纸团,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子时,东面三里老槐树下,独自前来。关于魏长泽夫妇之事。”
没有署名,但字迹工整有力。
江澄盯着“魏长泽夫妇”这几个字,眼神复杂。
“少主,可能是陷阱。”江哲低声道。
“我知道。”江澄将纸团收起,“但必须去。”
“属下陪您…”
“不,独自前去。”江澄打断他,“这是对方的要求。你在三里外接应,如有异动,立刻带人支援。”
“是。”
帐外,温迪和魏婴已经退到安全距离。
“老师,他会来吗?”魏婴小声问。
“会。”温迪肯定地说,“他对你父母的事有心结,这是他的软肋。”
“那我们要告诉他真相吗?”
“不全告诉。”温迪摇头,“只说该说的。有些真相,需要他自己去发现。”
两人回到黎祈时,亥时已过。
魏婴站在瞭望台上,望着江氏营地的方向,心中忐忑。
子时将至,江澄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