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夷陵山林,薄雾弥漫。
金钟铭站在临时营地的高处,望着西面黎祈的方向。他身后是三十名金氏精锐修士,个个全副武装,身旁还摆着五架巨大的弩车——正是金氏秘制的破怨弩。
弩身通体漆黑,刻满复杂的符文,弩弦是用蛟龙筋特制,张力惊人。箭槽里装填的箭矢更是特殊:箭头呈螺旋状,泛着暗蓝色的幽光,那是用破灵石打磨而成,专克怨气屏障。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副手金焕上前禀报,“破怨弩已调试完毕,三轮齐射足以击穿任何怨气防御。”
金钟铭点点头,目光却仍有些游离。昨夜在金子轩营帐中看到的血纹矿粉末,如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金钟奎那个废物,在夷陵败得如此狼狈,真的是因为那个叫温迪的散修太强?还是说…他其实另有图谋?
“大人?”金焕见主子走神,小心提醒,“辰时已到,是否出发?”
“等等。”金钟铭忽然抬手,“先派一队斥候,去夷陵工坊看看。”
金焕一愣:“工坊?大人,我们的任务是剿灭黎祈聚落,工坊那边…”
“让你去就去。”金钟铭声音转冷,“我要知道,金钟奎在夷陵这半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是!”金焕不敢多问,连忙点出五名斥候,交代任务去了。
金钟铭转身回营,路过金子轩的营帐时,脚步微顿。帐内静悄悄的,似乎还在熟睡。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位少主昨夜的行为太过反常,那支笔上的血纹矿粉末,真的是不小心沾上的?还是有意为之?
但很快,疑虑被更大的野心压过。如果…如果真如他所猜,金钟奎在夷陵工坊藏了什么秘密。那么只要他拿到这个秘密,不仅能在剿灭黎祈的功劳上再加一笔,甚至可能…
取代金钟奎在金氏的地位。
想到这,金钟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挥手招来一名亲信:“你带两个人,盯着少主的营帐。他若有什么异动,立刻报我。”
“是!”
与此同时,黎祈。
天色刚亮,瞭望台上已站满了人。温迪、魏婴、王大柱、阿树…所有能战斗的人都到齐了。
“斥候回报,金氏营地有异动。”阿树神情凝重,“他们派了一队人往南去了,不是来我们这边的方向。”
“南边…”温迪思索片刻,“是夷陵工坊的方向。看来金子轩的计划起作用了。”
魏婴握紧短笛:“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
“不。”温迪摇头,“金钟铭不是傻子,他不会把所有兵力都调去工坊。主力一定还会来黎祈,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向众人:“按原计划,阿树带警戒队守第一道防线,用怨气迷阵拖延。王大柱带建设队守第二道防线,利用地形和陷阱。魏婴…”
温迪顿了顿:“你跟我去‘欢迎’金钟铭。”
“就我们两个?”魏婴惊讶。
“有时候,人多反而坏事。”温迪笑了笑,“而且,我要教你一种新东西——‘风语传讯’。”
他取出一片翠绿的叶子,放在唇边吹响。叶子发出清脆的颤音,随着这声音,周围的风开始有规律地波动。
“听着。”温迪对魏婴说,“风有自己的语言。不同的风声,传递不同的信息。我刚才吹的,是‘预警’——告诉山林里的鸟兽,危险将至。”
魏婴若有所思:“所以我们可以用风来传递消息?”
“对,而且只有懂得风语的人能听懂。”温迪又吹了一段不同的旋律,“这是‘集结’——告诉所有听懂的生物,到指定地点汇合。”
他将叶子递给魏婴:“试着吹这个音。”
魏婴接过叶子,学着温迪的样子吹响。第一次,声音刺耳难听。第二次,稍好一些。第三次,终于吹出了清晰的颤音。
随着他的吹奏,周围树梢上的鸟儿开始骚动,几只松鼠从树洞中探出头。
“成功了!”魏婴惊喜。
“很好。”温迪赞许道,“现在,我们要去给金钟铭准备一份‘见面礼’。”
辰时三刻,金钟铭终于等到斥候回报。
“大人!”金焕快步进帐,脸色古怪,“工坊那边…出事了。”
“说清楚。”
“工坊昨夜发生爆炸,三座熔炉全毁。监工说…说是金钟奎大人在试验新法器时失误所致。但我们在废墟中发现…”金焕压低声音,“发现一间密室。”
金钟铭眼睛一亮:“密室?里面有什么?”
“进不去。”金焕摇头,“密室有阵法保护,我们打不开。但看守工坊的执事说,金钟奎大人在爆炸前,曾单独进入密室,出来时神色慌张。”
金钟铭站起身,在帐中踱步。
密室、金钟奎、爆炸、神色慌张…还有少主营帐里的血纹矿粉末。
所有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金钟奎在夷陵工坊藏了重要东西,很可能与血纹矿的秘密研究有关。而这次爆炸,要么是意外,要么…是他想销毁证据。
“金钟奎现在在哪?”金钟铭问。
“已回兰陵养伤。”
“哼,养伤?”金钟铭冷笑,“是躲起来了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夷陵工坊和黎祈之间划过。两个地点相距不过十五里,如果先拿下工坊,再转头进攻黎祈…
“大人,我们是否按计划进攻黎祈?”金焕问。
金钟铭沉思片刻,忽然笑了:“当然要进攻。不过…兵分两路。你带二十人,五架破怨弩,去黎祈。记住,不要强攻,只用破怨弩远程轰击,拖住他们。”
“那大人您…”
“我带十人去工坊。”金钟铭眼中闪过贪婪的光,“我倒要看看,金钟奎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可是大人,万一少主那边…”
“少主那边我自有交代。”金钟铭打断他,“你只管按我说的做。记住,到了黎祈先喊话,给他们一个‘投降’的机会。拖得越久越好。”
“遵命!”
两刻钟后,金氏营地一分为二。金焕率二十人、五架破怨弩往西直奔黎祈,金钟铭则带着十名心腹,悄悄转向南面的夷陵工坊。
他们离开后不久,金子轩的营帐帘子掀开。他走到营地边缘,望着金钟铭离去的方向,手中握着温迪给的翠铃。
“金叔,对不起了。”他低声自语,“但这是唯一能少流点血的办法。”
他转身回帐,从怀中取出风信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现在捏碎,还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