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黎祈西面三里。
金焕的队伍停了下来,五架破怨弩一字排开,对准远处的黎祈栅栏。
“里面的人听着!”金焕运起灵力喊话,“我乃金氏执事金焕,奉仙门百家之命,前来清剿邪祟!若现在开门投降,交出邪修温迪和妖童魏婴,可饶你们不死!”
喊话声在山谷间回荡。
但黎祈内一片寂静,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金焕皱眉:“装神弄鬼。破怨弩准备——第一轮,试射!”
五架弩车同时拉满,破灵箭在槽中发出嗡鸣。
“放!”
“嗖嗖嗖——”
五支暗蓝色的箭矢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五道轨迹,直射黎祈西侧栅栏。
就在箭矢即将命中时,栅栏前的空气突然扭曲。怨气从地面升起,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黑色屏障。
箭矢撞上屏障,爆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屏障剧烈震荡,出现裂痕,但终究没有完全破碎。
“果然有怨气防御。”金焕冷笑,“装填,第二轮齐射!”
弩手们迅速装填。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从两侧山林中,突然飞出数十块石头,精准地砸向弩车和弩手。
“有埋伏!”
金焕拔剑斩飞几块石头,但更多的石头如雨点般落下。虽然伤不到修士,却严重干扰了弩车的操作。
“盾阵!”金焕下令。
十名修士迅速结阵,举起盾牌挡住石雨。但盾阵刚成,地面又突然塌陷——几个修士掉进早就挖好的陷坑,坑底插着削尖的木刺。
惨叫声响起。
“该死!”金焕脸色铁青,“所有人,后退三十丈!重整阵型!”
金氏修士狼狈后撤。等他们重新站稳,黎祈又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名弩手捂着被石头砸伤的肩膀,“他们在暗,我们在明…”
“闭嘴!”金焕厉喝,“继续喊话,让他们投降!”
他心中其实也着急。金钟铭交代的是“拖住”,可照这么拖下去,伤亡会越来越大。而且…为什么温迪和那个妖童一直没出现?
难道…
金焕猛地转头,看向南面夷陵工坊的方向。
难道大人那边,才是真正的战场?
夷陵工坊,废墟之上。
金钟铭站在那间密室门前,眉头紧锁。门是玄铁所铸,厚达半尺,表面刻满复杂的阵法符文。他带来的阵法师研究了半个时辰,还是打不开。
“大人,这阵法至少有三重防护。”阵法师擦着额头的汗,“强行破解,至少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金钟铭不耐,“那就强行破门!”
“不可!”阵法师连忙阻止,“这阵法有自毁设置,若强行破解,可能会引爆整个工坊!”
金钟铭脸色阴沉。他绕着密室走了一圈,忽然注意到墙角处有一块地砖颜色略浅,像是最近才换上的。
他蹲下身,敲了敲地砖。
“咚咚。”
空心。
金钟铭眼睛一亮,拔出佩剑插入砖缝,用力一撬。地砖被撬开,下面露出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放着一个铁盒。
他取出铁盒,打开。
盒中只有两样东西:一枚留影玉简,和一封信。
金钟铭先拿起玉简,注入灵力。玉简亮起,投射出一段影像——正是温迪之前给金子轩看的画面:血纹矿熔炼、怨兵铸造、奴工献祭…
画面最后,出现金钟奎的脸。他对着留影者狞笑:“看到了吗?这就是金氏的未来!等这批怨兵炼成,什么蓝氏江氏,都要跪在我脚下!”
留影结束。
金钟铭脸色铁青,又拿起那封信。信是金钟奎写给某个神秘人的,内容更惊人:
“尊使钧鉴:百具怨兵已炼成八十,藏于工坊地下密室。待最后二十具完成,便可按计划起事。金氏内部,除金光善父子外,其余皆可弃。届时尊使可派人接收…”
后面的话没写完,信纸有烧灼的痕迹,像是匆忙间想要销毁。
金钟铭手在颤抖。
百具怨兵?金钟奎想干什么?造反吗?还有那个“尊使”是谁?难道是…金氏内部还有更大的阴谋?
“大人!”阵法师忽然惊呼,“阵法…阵法在松动!”
金钟铭抬头,只见密室门上的符文正在逐渐黯淡。他退后几步,示意手下戒备。
“咔哒——”
门开了。
但不是被破解,而是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人影从密室中走出。
那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手中提着一柄剑——剑身布满暗红纹路,正是怨兵。
“你是什么人?”金钟铭厉声问。
黑衣人不答,只是举起了剑。剑身上,暗红纹路开始发光,仿佛活过来一般蠕动。
“装神弄鬼!”金钟铭拔剑迎上,“给我拿下!”
十名心腹修士同时出手。
但下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衣人只是轻轻一挥剑,十道剑气同时溃散。紧接着,十名修士齐齐惨叫,护体灵力如纸般被撕裂,身上爆开血花。
一剑,十人重伤。
金钟铭瞳孔骤缩:“你…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难听:“你不该来这里。”
他再次举剑。这一次,剑尖对准了金钟铭。
金钟铭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他疯狂催动灵力,金色剑气暴涨,化作一头猛虎扑向黑衣人。
黑衣人一动不动,直到猛虎扑到面前,才轻轻吐出一个字:
“破。”
“轰——!!!”
金色猛虎炸开,金钟铭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废墟墙壁上,吐血不止。
黑衣人走到他面前,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告诉金光善,”黑衣人一字一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收回剑,转身消失在废墟深处。
金钟铭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满地重伤的手下,又看看手中的信和玉简,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戏。
一场演给他看,演给所有人看的戏。
他咬咬牙,收起信和玉简,扶起还能动的手下:“撤…撤回营地!”
而在他看不见的高处,温迪和魏婴站在树梢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老师,那个人是…”魏婴低声问。
“一个朋友。”温迪微笑,“一个很擅长‘演戏’的朋友。”
他望向西面黎祈的方向:“现在,该去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