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沈文琅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客厅,落在了阳台的推拉门上。
然后,一个疯狂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的公寓和高途的公寓阳台是相邻的,中间只隔着一道大约一米半的隔断墙,楼层不高,三楼,下面是柔软的草坪,以他S级Alpha的身体素质和曾经在家里受过专业训练的身手……
沈文琅几乎没有犹豫。
他冲到阳台,探头看了看,清晨的公寓楼很安静,大多数人都还没起床。
两边的阳台距离确实很近,隔断墙虽然有一定高度,但借力翻过去并不难。
更重要的是——高途家的阳台门,似乎没有完全锁上。
透过玻璃,他能看到里面窗帘没有拉严,留着一道缝隙。
沈文琅深吸一口气,单手撑住阳台栏杆,纵身一跃。
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稳稳落在高途家的阳台,甚至有余力在落地时放轻脚步,避免惊扰屋内可能正在休息的人。
现在,他站在高途家的阳台上。
隔着玻璃门,能看到客厅的一角——收拾得很整洁,沙发上放着一条折叠整齐的毛毯,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药。
还有卧室的门,虚掩着。
沈文琅的手按在玻璃门上,犹豫了。
他在做什么?非法入侵?高途知道后会怎么想?会生气吗?会恐惧吗?会觉得他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吗?
但想到高途可能正一个人难受地躺在床上,沈文琅咬了咬牙,轻轻推开了阳台门。
门果然没锁。
客厅里很安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Omega信息素的味道——鼠尾草的气息,他曾经以为那是高途的Omage的气味,但现在更浓郁和混乱,带着病中的虚弱与不安。
沈文琅放轻脚步走到卧室门口,从门缝往里看。
高途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身上盖着薄被。
从沈文琅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凌乱的黑发和一小截苍白的后颈——腺体的位置贴着一块抑制贴,但边缘已经有些卷起,似乎贴了很久没更换。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从门缝透进的一线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沈文琅轻轻推开门。
床上的高途动了动,但没有醒。
他似乎在发烧,呼吸有些急促,露在被子外的手紧紧抓着被角,指节泛白。
沈文琅走近床边,终于看清了高途的脸。
苍白,毫无血色的苍白。
脸颊却因为发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和鼻尖都是细密的汗珠。
眉头紧皱着,睫毛在不安地颤动,似乎在做一个不好的梦。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但看起来一口没动。
沈文琅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紧了。
他蹲下身,伸手探高途的额头——很烫。
——
清晨八点半,03室的卧室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渐亮的晨光。
高途蜷缩在床上,薄被下清瘦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
高热像一层厚重的迷雾,包裹着他的意识。体温计显示39.2℃,这个数字在眼前模糊成晃动的光影。
昨晚骤然降温,他给乐乐添了厚衣,自己却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客厅整理工作文件到深夜——等他意识到冷时,寒意已经侵入四肢百骸。
这些年,他的身体早被透支得千疮百孔。
早年过量注射抑制剂导致的腺体损伤,孕期缺乏Alpha信息素安抚的消耗,产后独自抚养早产儿的艰辛……每一次气候变化都可能成为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爸爸……”昏沉中,他仿佛听到乐乐的声音,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高晴给他测量了体温然后喂他吃了药随后在他的坚持下先送乐乐去了幼儿园。
耳边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推开了阳台门。
高途迷迷糊糊地想,是小晴回来拿东西吗?不对,小晴送乐乐去幼儿园了,没那么快回来……
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