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天后，盛放生物英国分公司的办公楼大厅里，高晴紧张地整理着裙摆。
这是她毕业前最重要的面试之一——盛放生物的管培生项目竞争激烈，待遇优渥，而且有完善的培训体系。
她没想到自己能收到面试邀请，毕竟她的大学虽然不错，但并非顶尖。
收到邮件时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发错了，反复确认了三遍收件人姓名。
“高晴小姐？”前台的工作人员微笑着引导，“面试在五楼会议室，请跟我来。”
高晴深吸一口气，跟着走向电梯，她需要这份工作。
虽然哥哥总说不用她操心钱的事，但她知道高途为了乐乐的身体付出了多少，她希望自己能尽快独立，真正帮哥哥分担压力。
电梯在五楼打开，走廊宽敞明亮，就在她跟着工作人员走向会议室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休息室里走出来。
高晴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即使三年未见，她也瞬间认出了那个人——沈文琅。
HS集团的总裁，哥哥的前上司，乐乐生物学上的另一个父亲，也是当年把哥哥伤得体无完肤的混蛋。
沈文琅也看到了她。
他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但神色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朝领路的工作人员微微点头，“我来招待这位面试者，你去忙吧。”
工作人员礼貌地退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高晴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她挺直背脊，眼神警惕，“沈总这是什么意思？面试邀请是你安排的？”
沈文琅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直接承认，“盛放生物的管培生项目确实在招人，你的简历符合要求，我只是确保你能获得面试机会。”
“你想干什么？”高晴的声音很冷，“我哥不会见你的，你也别想接近乐乐。”
“我知道。”沈文琅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高晴从未想象过的疲惫和诚恳，“我……不是来要求什么的，事实上，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素白的信封，没有封口，以示尊重。
“这是一封信，”沈文琅说，“写给高途的，里面是我的道歉，还有一些我想说的话。我不期待他回信，甚至不期待他看，但我觉得，至少我应该尝试说出口。”
高晴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转交？”
他的脸色更苍白了些，但依然保持着递信的姿势。
“我知道，”他哑声说，“我最近……了解了一些，正因为知道，我才更清楚自己有多混蛋。高晴，我不是来请求原谅的，我知道我没资格，这封信……就当是我迟到的忏悔，你可以看内容，如果你觉得有任何不妥，可以扔掉，可以撕毁，我不会再打扰。”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至于这份工作邀请——它是真实的。盛放生物确实在招聘，你的专业和能力也符合要求，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面试结果，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这次见面，你完全可以当作没见过我。”
高晴盯着那封信，内心激烈挣扎。
理智告诉她应该直接拒绝，甚至应该立刻离开，告诉哥哥沈文琅在这里。
但情感上……她想起了这三年，哥哥深夜抱着高烧抽搐的乐乐冲向医院的背影；想起了哥哥因为腺体疼痛而冷汗淋漓却强撑着做早饭的样子；想起了无数个夜晚，乐乐睡着后，哥哥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那张模糊的、多年前偷拍的沈文琅的照片发呆。
她恨沈文琅，恨他伤害了哥哥。
但她也知道，哥哥从未真正放下过这个人。
“我不会帮你说话，”高晴最终开口，语气依然冰冷，“但如果这封信里有一句试图打扰我哥现在生活的话，我会立刻烧了它。”
“里面没有。”沈文琅立刻保证，“只有道歉，和我的承诺——承诺不会打扰，承诺会尊重他的所有选择，承诺如果需要任何帮助，我会无条件提供。”
高晴犹豫了几秒，终于伸手接过了信封。很轻，里面应该只有一两页纸。
“面试……”她生硬地开口。
“面试在走廊尽头左转的会议室，三位面试官已经在等你了。”沈文琅侧身让开道路，“祝你好运，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与这封信有关。”
高晴没再说话，捏着信封，快步走向会议室。
她能感觉到沈文琅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的内心挣扎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三位面试官专业而友好，问的问题都在高晴的准备范围内，她尽力表现出最好的状态，但口袋里的那封信像一块烙铁，烫得她心神不宁。
四十五分钟的面试结束后，面试官微笑着说结果会在一周内邮件通知，高晴礼貌道谢，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沈文琅离开了，就像从未出现过。
高晴站在电梯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信封。
她该怎么做？
直接给哥哥？不，哥哥看到沈文琅的名字可能会情绪波动，这对他的腺体和心脏都不好。
先自己看？可是这是私人信件，虽然沈文琅说了她可以看，但她觉得这样侵犯了哥哥的隐私。
扔掉？可是……如果里面真的有沈文琅真诚的道歉呢？如果哥哥其实一直想听到这些呢？
电梯到了。
高晴走进去，按下了一楼按钮。在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她做出了决定。
她不会立刻给哥哥看。但她会先保管这封信，观察情况。
如果沈文琅真的如他所说不再打扰，如果这封信只是单纯的道歉……那么也许，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她可以给哥哥。
但如果沈文琅食言，有任何试图接近哥哥或乐乐的行为，她会立刻毁掉这封信，并且永远不让哥哥知道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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