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碎玉轩抓赃一案层层上报，密折层层递进，送入御书房时，春日晴空骤然闷雷压顶。

胤禛本就因胧月险遭毒手、幼女无辜受惊而心头积怒，待看完端妃亲手整理、曹琴默当堂供词、人赃物证俱全的卷宗，又见白纸黑字落定——此案毒香为华妃旧宫秘毒、年氏余孽残留祸乱后宫，整座御书房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龙颜震怒，雷霆彻发。

华妃年世兰，早已卸权禁足翊坤宫、削去封号、苟延残喘至今。

胤禛念及数年夫妻情分、年家旧功、往日炽热情深，更念她满腔真心、从未负他半分情爱，始终留她一命、留她体面，禁足不赐死、废位不折磨，是他深宫唯一的愧疚执念、白月光之外的私心亏欠。

他以为年氏锋芒尽敛、大势已去、再无祸乱之力，旧日恩怨早已尘埃落定。

可今日，稚子无辜、皇女遇险、深宫毒再起，所有罪源直指翊坤宫旧毒！

皇家子嗣，乃是国本。

敢动帝嗣者，必死无疑。

盛怒冲垮所有旧情与愧疚，胤禛拍案而起，龙目赤红，声音冷得穿透殿宇：

“年世兰！死不悔改！旧毒不灭、阴心不死！朕留你性命，你却敢纵容旧部、遗毒深宫、残害朕的骨肉！”

“传朕旨意——即刻赐翊坤宫年氏自尽。”

御前侍卫不敢耽搁，即刻领旨奔赴翊坤宫。

而此时的甄嬛，早已料定帝王盛怒、必赐死华妃。

她卧床静养三日、隐忍筹谋三日，早已等候这一日、这一刻。

她太清楚皇上心底最深的软肋——

他厌弃甄嬛的虚伪算计，却一辈子亏欠年世兰、怜惜年世兰、放不下那一份炙热纯粹、毫无杂质的偏爱。

年世兰不死，皇上心底永远留着旧情；

唯有她亲手送年世兰上路、亲手斩断帝王最后一丝温情愧疚，才能彻底掀翻旧局、扫清前路，哪怕反噬自身、引帝杀心，她也在所不辞。

甄嬛不顾产后体虚、血色未复，强撑着起身，换上一身素色宫装，不施粉黛、面色惨白，却眼底寒锋凛冽、决绝无匹。

她要亲自去翊坤宫，亲自逼死年世兰。

她要让皇上亲眼看见——是她甄嬛，亲手了结他此生最亏欠的红颜；

她要让帝王情根寸断、愧疚成灰；

她要亲手埋下帝心隔阂、不死不休的仇恨，从此深宫再无温情牵绊，只剩博弈死局。

流朱苦苦阻拦：“小主！万万不可！皇上心中对华妃有情有愧，您亲自前去，必会引皇上滔天怒意，伤及自身！”

甄嬛垂眸抚过尚且柔软的袖口，唇角勾起一抹悲凉又狠绝的笑：

“我早已满身罪孽、满身寒凉、满身算计。

我要翻盘，就不能留帝王心中任何一寸温柔净土。

年世兰是他最后一点私心，今日我亲手碾碎，此后，我与他，只剩君臣、只剩博弈、再无半分情分。”

“纵使他因此恨我入骨、欲杀我而后快，我也认。”

一言落定，她乘辇直奔翊坤宫。

一、翊坤终局，甄嬛亲手逼死红颜

翊坤宫早已荒芜寂寥，不复往日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景。

庭院落叶堆积、宫门冷清，唯有年世兰一身素衣、长发松散，独坐阶前，静待天命。

禁足日久，她早已看透帝王凉薄、看透后宫险恶，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胤禛昔日半分温存、半分偏爱，总心存一丝侥幸——他念旧、留情、终不会负她到底。

见甄嬛踏门而入，年世兰骤然抬眸，眼底惊怒、不甘、凄楚交织：

“是你。”

甄嬛缓步走近，身姿孱弱却气场压人，字字清冷、句句诛心，不留半分余地：

“年氏，皇上圣旨已下，你旧毒残留、祸乱宫闱、谋害皇女，罪证确凿，赐死即刻。”

年世兰浑身一颤，血色尽褪，凄然狂笑：

“祸乱宫闱？谋害皇女？哈哈哈！我早已禁足数年、足不出宫、无权无势！何德何能祸乱深宫？不过是你们后宫博弈、借我死人名头顶罪罢了！”

“皇上他……他明明对我有愧！他舍不得我死！”

甄嬛直视她眼底最后的执念，冷声击碎她所有幻想，字字如刀、剜骨绝情：

“皇上有愧，却抵不过皇家子嗣、抵不过帝王权心、抵不过六宫安稳。

你年世兰，嚣张跋扈半生、功高震主半生、祸乱朝野半生，皇上隐忍你太久。

今日胧月遇险，不过是赐死你的借口。

皇上要你死，不是因为你作恶，是因为你活着，永远是朝野隐患、永远是他心头软肋、永远碍了所有人的路。”

她俯身，贴耳轻语，送出最后一句绝杀：

“皇上不会来见你最后一面。

送你上路的，是我甄嬛。

记清楚，是我，亲手了结了你毕生痴念、毕生荣光、毕生性命。”

年世兰双目赤红、心神俱裂，半生深爱、半生骄傲、半生痴缠，瞬间崩塌殆尽。

她这一生，为爱而生、为爱而狂、为爱而死，终究落得被旁人借势、被帝王舍弃、被情敌亲手逼死的结局。

绝望彻骨、万念俱灰。

最终，年世兰含泪狂笑，饮下毒酒，轰然倒地。

一代明艳红颜、盛宠极致的华妃，彻底死于甄嬛之手，死于翊坤冰冷庭院之中。

全程所有宫人、侍卫亲眼目睹、无人敢遮、无人敢瞒。

消息瞬息传回御书房。

二、帝心崩裂，对甄嬛彻底起必杀之心

胤禛听闻——甄嬛产后体虚、强撑病体、亲赴翊坤、亲手逼死年世兰的那一刻。

天雷彻炸，心湖崩裂。

他可以接受年世兰因罪赐死、可以接受律法无情、可以接受自己亲手下旨绝情。

唯独无法接受——是甄嬛，亲手碾碎了他此生唯一的亏欠、唯一的温情、唯一的旧梦。

年世兰是负臣，却从未负情。

她的爱是赤诚、热烈、纯粹、毫无算计、毫无虚假。

而甄嬛的爱，从头到尾，是伪装、是博弈、是利用、是反噬、是步步为营的算计。

从前他厌她妒毒、厌她虚伪，尚且残留半分旧情、半分愧疚、半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