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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凌霄宗

暗河传:浮影掠幽兰

翌日天光正好,盛夏晴空万里,暖日不燥,清风穿庭。

难得南安城这般安稳闲适的清晨。苏暮雨早早起身,将药庄内晾晒的药材一一搬出,整齐罗列在院中木架之上。药草清香漫溢庭院,他立在暖阳下,身姿清润端方,动作慢条斯理,眉眼平和淡然,周身皆是安稳沉静的书卷气。

你索性偷得浮生半日闲,懒懒散散窝在院中的藤编躺椅里,怀里兜着一碟软糯糕点。脚尖随意轻点地面,让躺椅轻轻摇晃,日光落在你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随行的清冷锋芒,只剩一派松弛慵懒。

你静静望着不远处忙碌的苏暮雨,眼底带着几分闲散笑意。从前暗河岁岁厮杀、日日刀光,如今总算有了晒药、晒太阳、吃糕点的寻常日子,倒也惬意。

可这份闲适,没持续片刻,便被一缕突兀凛冽的血腥味撕碎。

气息腥冷刺鼻,混着夏日燥热闯入庭院,与满院清雅药香格格不入。

你眼底的慵懒瞬间敛去,神色微凝,利落起身,抬眸望向药庄大门。

下一刻,三道身影踉跄进门。

是苏昌离、慕青羊与慕雪薇。

最前头的苏昌离狼狈不堪,白皙的手掌布满擦伤,指尖泛红渗血,衣袖沾染尘土血渍,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你随手将怀中糕点搁在躺椅边,径直停走到苏昌离身前,指尖轻轻抬起他受伤的手背,眉眼间褪去闲散,多了几分关切:“怎么弄的?”

苏昌离抬眸望你,眼底蓄着委屈,像受了欺负的幼兽,声音软糯又沙哑:“昭渡姐……”

他素来单纯纯粹,从未在外与人争锋,此刻受了伤,满心委屈尽数挂在脸上。

一旁的苏暮雨停下手中活计,缓步走来,温润眉目覆上一层沉色,语气平静却自带威压:“昌离,是谁伤的你?”

慕青羊上前一步,语气无奈又愤懑,替他复述始末:“我和雪薇刚到南安城就看见昌离被凌霄宗的弟子给赶出来了,本想着给对方一点教训,雪薇连毒掌都已经抬起来了,可昌离却说你跟大家长有令,不得伤人性命。”

你垂眸细细翻看他的手腕、小臂,反复确认他身上再无别的伤口,指尖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他。

苏昌离抬眸望你,看见你眉眼紧蹙、满心担忧的模样,安慰道:“昭渡姐,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就是一点小伤,不疼的,真的。”

你确认他没有伤到筋骨,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脸色却依旧沉着。抬手轻轻拂去他袖口沾着的灰土,语气里带着护短的执拗:“再轻也是伤。往后若是再有人无端欺辱你,该还手便还手,不必一味忍让。出了事,还有姐替你撑腰。”

“嗯,我知道了。”苏昌离乖乖应下,垂着受伤的手,慢慢说起方才的经过,语气里藏着不解与委屈,“大哥和家主让我在城中寻一处风水宝地,用作日后暗河子弟栖身扎根。我跟着城中牙人,看中了一处景致绝佳、位置安稳的山庄地皮。可那处地界,隶属凌霄宗。”

他顿了顿,那些嘲讽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眼底泛起涩意:“凌霄宗弟子不知从何处得知我是暗河之人,一见面便出言羞辱。他们说,暗河向来见不得光,若是我们躲在暗处蛰伏,他们可以置之不理。可若想在南安城光明正大扎根立宗,他们凌霄宗,第一个不允。他们还说……”

话音未落,一道傲慢嚣张的冷硬声音骤然从门外强势插入,硬生生截断苏昌离的话头。

他扫视院内,眼底满满都是对暗河的鄙夷与不屑,高声续上未尽的狠话:“还说暗河鼠辈,妄图脱去杀戮底色、趋向光明,也不怕终有一日,灰飞烟灭!”

院内气氛瞬间冻结。

你本就护短至极,听见这番极尽羞辱的言辞,心头戾气骤起,眼底彻底覆上寒霜。

世人皆如此,只记暗河杀戮,从不看暗河弃杀向善的本心。暗河步步退让、恪守分寸,这群所谓名门正道,却得寸进尺、赶尽杀绝。

你抬眸直视来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率先开口,语气清淡却字字带刺:“凌霄宗好大的架子。我暗河子弟安分入城寻地、未曾伤人、未曾惹事,你们仗着地头优势,欺辱晚辈、出言羞辱,这便是名门正派的立身之道?”

那凌霄宗弟子全然不惧,反倒被你激起挑衅之心,目光在你与苏暮雨之间来回打量,最终笃定落在苏暮雨身上,语气却无半分敬意,极尽嘲讽:“想来这位便是苏家主。我奉师命前来,多有叨扰。只是没想到,威震江湖的暗河,竟真的如此见不得光,一众能人,尽数蜗居在一方小小药庄之中。”

慕青羊、慕雪薇二人怒极,周身杀气暴涨,已然准备动手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若不是苏暮雨抬手轻轻阻拦,以沉稳气场压下二人怒意,这名口出狂言的凌霄宗弟子,此刻早已殒命当场。

可你并不打算像苏暮雨一样维持这份表面的体面。

你素来软硬分明:在外,你愿意顾全暗河想要立足的分寸;可若是有人欺到头上,你自有不为人知的法子,从不愿白白受辱吃亏

面上,你从容淡然,但指尖极细微地动了动。几缕细如发丝、几乎肉眼不可见的蛊虫顺着地面的阴影游走,悄无声息攀上那名弟子的衣摆,顺着布料缝隙,悄悄潜入了他的经脉深处。

蛊毒隐匿无痕,无痛无痒,查无可查。

只需数日,便会骤然心腹衰败、暴病身亡,任谁查探,也只会当做急疾猝死,与暗河、与这药庄,半分干系无有。

做完这一切,你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安静立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苏暮雨抬眸,神色坦荡沉稳,字字端正,不卑不亢:“暗河早已不是昔日嗜杀逐利的修罗门派。如今我们只想安居南安、开创新宗、革除旧弊,潜心安稳度日。这般本心,凌霄宗也要横加阻拦吗?”

凌霄宗弟子嗤笑一声,态度愈发强硬傲慢:“南安城内所有上好地皮,尽数归城中富户所有。凌霄宗与荻水仙坊、本地富户交好,人脉盘根错节。我宗主有言,绝不会让任何一户富户,卖一寸土地给你们暗河!”

他居高临下,语气轻蔑至极:“我宗主说,暗河沾的血腥太多,南安城庙小,容不下暗河这一尊尊修罗恶鬼。

这句话,彻底踩在了所有人的底线之上。

你笑意彻底冷透,周身带着杀气,轻声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彻骨寒意:“修罗是杀出来的。可若正道逼人无路可走,那暗河,不介意再做一回修罗。”

苏暮雨立刻伸手轻轻拉住了你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劝止:“阿渡……”

他明白你心疼昌苏离受了委屈,也懂你心中的愤懑。但他心里还存着一份理智:如果暗河真的想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之下,便不能再轻易挑起公开的仇怨。

你知道他的顾虑。你并不想惹下麻烦,纵然心中万般不甘,也压下了当场发作的冲动。你有自己的方式,去算这笔账,不必把暗河拖下水。

凌霄宗弟子狠狠扫了你一眼,不屑与你争辩,只当你是随口放话,随后拂袖冷哼,转身傲然离去。

他前脚刚走,后院帘幕轻动,萧朝颜提着药箱快步走出。

她望着门口远去的背影,又看向院内沉凝的众人,神色凝重:“雨哥,昭渡姐,怎么回事,真没红息和紫衣都来找我看外伤?”

你敛去眼底寒意,恢复平日松弛模样,淡淡开口,语气随意却护短到底:“不过是凌霄宗仗势欺人,看不惯我们暗河想安稳立足,故意上门寻衅罢了。一两句话说不清,暂且不论。”

你侧首看向依旧垂着手、乖乖站在一旁的苏昌离,语气柔了几分:“眼下先治伤。朝颜,你带昌离下去好好清理包扎。”

萧朝颜看着他血染的手背,心头一紧,立刻点头:“好,跟我来。”

苏昌离乖乖应声,跟着萧朝颜往后院药庐走去。

庭院里重归安静,只剩满院药香与灼灼盛夏日光。

你抬眸望向苏暮雨,轻声道:“木鱼,你处处忍让、步步周全,想让暗河堂堂正正、干干净净立足世间。可你看——这世间正道,从来不给弃恶从善的人留路。”

你顿了顿,把心里的打算直白说了出来:“还有,今天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你拿起那碟还没吃完的糕点,不愿多停留片刻,转身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苏暮雨看向你的背影,眉目深沉,沉默无言,却并未反驳。1

段评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