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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药王

暗河传:浮影掠幽兰

也就在这时,院外忽然响起几声沉稳叩门声,瞬时拉回院内所有思绪。

你与苏昌河闻声同时抬眸,目光齐齐落向院门。

是千里赴援的药王,辛百草。

内室的苏暮雨听得动静,即刻起身迎出。他知晓萧朝颜涉世尚浅,未必识得药王身份,恐失了礼数,便亲自出门接引。

途经庭院的一瞬,他清冷深邃的眼眸骤然落定在你身上。

仅仅一瞥,他便看透我眼底藏得极深的落寞与疏离。

他比谁都清楚。昨夜至今,他一心悬在白鹤淮的安危之上,被大局、道义、人命死死牵绊,不得不将你搁置在一旁,他心底无比内疚。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旁人不懂他,而是你太懂他。

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的大局取舍,所以从不闹、从不怨、从不误会,只是默默退后、独自落寞。

可越是你懂事体谅,他越是内疚刺骨。

他怕你久而久之,真的习惯没有他并肩的日子;更怕你心底悄悄误会,以为他刻意疏离、重旁人轻你。

千般情绪翻涌心底,最终尽数被他压回深处。

眼下人命为先,他没有半分多余时间安抚心绪、解释分毫。只深深看了你一眼,那一眼藏满隐忍的歉意与无人知晓的深情,转瞬便收敛无痕。

他敛去所有私绪,步履沉稳,带着辛百草快步迈入内室。

卧房之中,辛百草即刻施针施救。银针错落入穴,手法精妙凌厉,几番捻转导毒之下,白鹤淮喉间一涌,呕出淤积的暗沉毒血,长久的昏迷终于散去,缓缓睁开了眼。

悬在众人头顶的危机,暂时落定,屋内几人齐齐松了口气。

白鹤淮气息虚弱,却神色柔和,缓缓环视屋内的人,目光落定辛百草身上,轻哑开口:“小百草,你来了。”

辛百草无奈浅笑,熟稔依旧:“刚醒就占我便宜。”

他主动俯身迁就她:“没错,师叔,是小百草来了。”

白鹤淮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眉眼带笑:“真乖。”

庭院之内,你与苏昌河将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苏昌河侧首看向你,语气温和:“走去看看。”

你微微颔首:“嗯。”

二人并肩踏入内室,恰好撞见这一幕亲昵融洽的师侄画面,脚步微顿,难免有些猝不及防的尴尬。

苏昌河轻咳一声,打趣缓和气氛:“没想到这药王谷的规矩如此之深啊,我若是药王,可受不了这气。”

辛百草直起身淡然解释:“师叔便是师叔。当年我师祖惜才,破格收录,才有这般渊源。”

萧朝颜望着师父气色好转,由衷感慨:“不愧是当世药王,数针之下便立见成效,几乎药到病除。”

辛百草闻言却眸底微疑,低声反问:“药到病除?”

气氛骤然一紧。

苏暮雨眸光瞬时沉凝,上前一步:“莫非毒素未除干净?”

辛百草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这……”

卧榻上的白鹤淮适时出声,轻轻打断僵局,眼底藏着清醒与凝重:“你们都先出去吧。我身子乏得很,暂且缓一缓,换身衣衫,再与小百草细说。”

她心中通透,最清楚这诡秘的药人剧毒根深蒂固、阴邪难缠,又岂是几针便能彻底根除的。

表面毒素暂退,不过是权宜之计,真正的隐患,仍旧蛰伏在经脉深处。

众人虽心有疑虑,却也知晓她需要静养,闻言纷纷依言退出内室。

前厅内,大家依次落座茶椅。

辛百草端坐在主位,眸光清淡扫过满堂众人,细细打量一圈,最后稳稳落定在苏暮雨一身清峭孤冷的身形上,微微颔首,出声询问:“公子是个剑客?”

苏暮雨眉眼素淡,语气平静无波:“或许算是吧。”

辛百草眸底掠过几分探究,想起方才白鹤淮苏醒时,第一眼便寻向苏暮雨的模样,眼底依赖与牵挂藏都藏不住,心头已然有了几分揣测,顺势问道:“哪敢问公子和我叔叔的关系是?”

苏暮雨神色温和,从容作答:“曾有机缘找神医医治过我家长辈,在医治的过程中和神医成为了朋友。”

他侧首,看向从容静坐的苏昌河,继续补叙:“后来我这位兄弟出钱置办了这样一间宅子,开了这间药庄,这药庄上面的‘雨’字便指的是我。”

辛百草闻言恍然,心中猜想尽数落定,了然一笑:“原来如此。那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苏暮雨。”

这三字落下,辛百草眸光微凝,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试探:“是个好名字。那敢问公子是我听说过的那个苏暮雨吗?”

苏暮雨不置可否,淡淡应声:“或许是吧。”

辛百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唏嘘:“我想过,当我们再次重逢时,她一定会震惊到我,没想到,会如此震惊我,她居然和暗河一 起开了间药庄!”

苏暮雨唇角轻抿,语气带着几分旁人难解的荒诞与释然:“我们杀人,她救人,看似两条路上的人, 却一起开了一间药庄,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辛百草眸光通透,看透一切般轻轻点头,语气笃定:“明白了,一定是爱情,一定是因为爱情。”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前厅气氛骤然变得微妙怪异。

苏暮雨周身瞬间紧绷,素来冷静无波的眼底泛起一丝慌乱,几乎是下意识转头看向你。他目光凝着细碎局促,生怕你当真误会,心底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与在意。

你眸光微顿,转瞬便敛去所有神色,垂眸轻呷清茶,故作淡然。眼下这番荒唐调侃,我无意掺和,只求安安静静置身事外。

一旁的苏昌河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看得真切,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眼底满是玩味的戏谑。

辛百草侧目看向笑得止不住的苏昌河,挑眉打趣:“你笑什么?一定不是因为你小子,因为你小子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东西。”

苏昌河闻言立刻收了笑意,微微侧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示弱的委屈,低声轻喃:“阿渡……”

你侧眸扫他一眼,语气淡淡带笑:“你平日在外名声,本就比木鱼跳脱张扬,被人误会顽劣,也不奇怪。”

嘴上淡淡解释,心底却无奈失笑。

世人敬畏惧怕的暗河大家长,执掌暗河、杀伐果断,偏偏每次在你面前,都幼稚得像个孩童,半分沉稳气度都无。

辛百草再度落目于苏暮雨,细细打量他清冷挺拔的身形,恍然大悟:“原来小师叔偏爱这般清冷自持、风骨卓然的公子类型。”

此话一出,苏昌河直接笑岔了气,低低咳嗽两声,顺势往你身侧凑近,压低声音抵耳轻语:“我就说没错吧,不止我一个人这么看,神医绝对对暮雨心存偏爱。”

你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别乱打趣,木鱼性子薄敛,经不起这般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