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原创女主  暗河传 

第一百一十八章:不习惯

暗河传:浮影掠幽兰

一行人折返南安城时,天光已然大亮。

日光和煦洒落整座城池,南安城一如往日繁华安稳。长街之上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市井喧嚣熙攘如故,烟火繁盛,仿佛昨夜那场凶险血战、剧毒缠身的绝境,从未发生过半分痕迹。

白鹤淮毒脉缠心,虚弱到了极致,半点受不得惊扰。安置看护她的重任,顺理成章落在了苏暮雨与苏喆身上。此刻的她性命垂危,最需要亲人相守、知心人寸步不离的陪护。

你与苏昌河默契驻足庭院,没有上前打扰。

庭院清静无风,你们各自倚在两侧老旧木柱上,遥遥望向院角外澄澈透亮的天光。天地明朗,人心却各藏沉郁。

你微微垂着眼,任由暖光落在睫羽上,神色平静无波。经历过无数生死局,你早已习惯藏好所有心绪,不显露、不矫情,更不会在人命关天的时刻,纠结些许个人落差。

苏昌河无心观景,目光始终若有似无落在你的侧脸。他看得极为克制,藏匿在平和的视线里,眼底裹着层层叠叠的爱。那目光像一捧温水,不急不躁地熨帖过来,不惊扰,却无处不在。

良久,他轻声开口,音色温和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你不去看看她?”

你眸光清淡淡漠,望着远处天光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去了又能如何。如今她最需要的,是亲人朝夕相伴,是木鱼守在身侧。而非我这个只会驭蛊探毒的人。”

话说得坦然大度,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多年生死并肩,早已让我习惯每一场残局、每一次险后,都与苏暮雨一同伫立、一同安定。如今他守着旁人,我独自立在庭中,那点独处的茫然,轻轻压在心口。

眼尾微微泛起一抹极淡的红,转瞬便被我压下,不露分毫。

苏昌河静静望着你,眸色深沉。他看透你故作淡然的伪装,看懂你过度懂事下的隐忍,心底的疼惜一点点漫上来,却不曾点破,只默默陪你立在这片寂静庭院 。

晨风穿堂而过,吹动他袖口一角。你余光瞥见,他身侧那只手不知何时已微微攥紧,青筋浮起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像是在与自己较劲,克制着所有翻涌的念头。

不多时,萧朝颜匆匆踏入庭院,眉眼间满是焦灼不安。

她快步走近,望向紧闭的卧房房门,轻声追问:“雨哥和喆叔还在里面陪着师父,师父一直昏迷不醒,迟迟不见转好。昌河大哥,昭渡姐,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昌河即刻敛去眼底私念,神色微敛,沉声问道正事:“我传信让你放飞的药王谷信鸽,你放了?”

“自然。”萧朝颜连忙应声,眉宇忧虑更重,“只是你信中只交代了事,未曾说明缘由。”

苏昌河看向卧房的方向,语气沉凝凝重:“你师父白鹤淮中了奇毒,需要药王辛百草才能解,那信鸽就是送往药王谷的。”

他微微蹙眉,添了几分无奈:“眼下药王还未到,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你静静立在一旁,默然听着所有对话。指尖无意识轻蹭过掌心,昨夜毒针反噬、戾气翻涌的画面犹在眼前。你清楚这药人毒的凶险,也真心期盼白鹤淮能够挺过此劫。

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底那点浅浅的落差与空落,始终无法彻底散去

萧朝颜鼻尖微酸,却依旧强撑着信念,笃定道:“师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逢凶化吉,挺过这一关的。”

语罢,她再无多言,深深看了一眼房门,便轻步转身离去,为接下来治疗的事情做准备。

庭院彻底安静下来。喧嚣隔于墙外,风声落于庭中,整片院落,只剩我与苏昌河两人。

空气静谧得温柔,却也沉得人心微重。

苏昌河缓缓直起身,缓步朝你走近,步伐极轻,生怕惊扰你内敛的情绪。他不再刻意克制目光,沉沉落于你脸上,牢牢锁住你眼底尚未散尽的浅红与落寞。

他声音压得很柔,低缓得像风:“不必什么事都压在心里。”

你微微一怔,抬眸看他,眼底依旧清淡,只是语气轻浅无奈:“我没有压。只是习惯了和木鱼并肩善后。今日局面特殊,他该守着。”

多年知己,你们三人早已是彼此风雨里唯一的依靠。他们行事立身、情理道义,我全然理解、全然认同。

可理解归理解,长年累月的习惯被骤然打破,心底的空落,是本能,是克制不住的细碎怅然。

苏昌河听得透彻,心底漫开一层极淡、极温柔的酸涩。

他不吃苏暮雨救人的醋,不吃大局当前的取舍。

他唯独会酸涩——酸涩你总能最先读懂苏暮雨的身不由己,包容他的抉择,成全他的大局,纵是暗自落寞,也从不愿言说;更酸涩于,你的心神向来习惯向着苏暮雨,常常不曾留意静静陪在一旁的自己。

他望着你,眼神温柔又怅然:“我知道你懂他。可阿渡,你体谅他,是你的通透。可你不必每次都逼着自己适应突然的独处。”

你垂眸,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很轻:“只是不习惯而已。”

苏昌河缓缓伸手,稳稳握住你,方才眉间那层沉郁倏地化开,漾开一抹惯有的狡黠笑意,先前沉重的氛围骤然松快下来:“不习惯便慢慢习惯。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在。”

你抬眼望向他,没有挣开相握的手,眼尾捎着几分佯作不耐的嗔怪:“就你话多。昌河,别轻易许诺,若是到头来做不到,岂不是折了你这位大家长的颜面。”

苏昌河闻言立刻微急,抬手轻扶上你的肩头,四目相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较真:“你不信我?”

你轻轻摇头,语调放缓:“不是不信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紧绷的肩头骤然松弛,唇角笑意愈浓,一副打定主意赖着你的模样:“好,我等。不过有言在先。”

你挑眉,故作冷淡地看着他:“又想胡乱立什么规矩?”

他微微俯身,眼底狡黠又认真:“往后不许只顾迁就旁人委屈自己,更不许遇事只盯着暮雨,把我晾在一边。”

你耳尖微热,偏头避开他视线:“你倒是斤斤计较。”

苏昌河低笑,攥紧我的指尖:“旁人我不管,唯独你,不行。我不抢、不闹、不急,我慢慢等。”

“但阿渡,你总得回头看看,一直守在你身后的人,是我。”

庭间清风拂过枝叶,细碎日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先前压在心底的空落沉郁,早已被他句句较真、句句偏护的嬉闹与真心,悄悄吹散大半。

你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声敷衍:“知道了,啰嗦。”

他见你松了神色,眼底笑意彻底绽开,清朗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