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听到你选择了自己,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喜色,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有阿昭在,我定然收敛性子!你以孤子入局,我必定尽快整顿暗河,随后便带着精锐赶去天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切记不可鲁莽。”苏暮雨叮嘱道,“我在天启城中探得的虚实,会第一时间传信告知你,届时需谋定而后动,不可意气用事。”
你跟着点了点头,没接话,只望着堤岸边的彼岸花出神。
苏昌河见你没吭声,凑过来问:“阿昭,你觉得我回暗河之后,先整肃哪家比较好?”
你回过神,想了想,语气模棱两可:“看情况吧,哪家先跳出来,就先动哪家。”
苏昌河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暗河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又透着几分决绝:“跨过这条黄泉,便是彼岸。这应当,便是阻碍我们暗河崛起的最后一条河了。”
哪有那么容易。你心中无声叹息。看似简单的选择背后,还隐藏着更强大的力量,一股你无法公然对抗、却又必须周旋的力量。你的内心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边是生养之恩、父命难违,另一边却是信任托付、挚友安危。无论偏向哪边,都意味着对另一边的背叛。 这种撕裂感,让你几乎喘不过气
苏暮雨没有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你们二人一眼,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你望着他孤绝的背影,心头一紧,忍不住上前一步,出声叮嘱:“你一定要小心!天启城卧虎藏龙,提魂殿三官心思难测,还有……”
话说到一半,你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影宗可能布下的重重暗手,喉咙像是被堵住,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转而道,“若情况不对,不必硬撑,以自保为先,我们会想办法接应你。” 这句话既是说给暮雨听,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仿佛这样做,就能减轻一点将他推向未知危险的内疚。
苏暮雨脚步微顿,回过头来,对着你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里,似有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眼底的坚定。随后,他转身,一人一剑,身影渐渐消失在堤岸尽头的暮色中。
你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才在无人注意的阴影处,默默取出腰间的传信玉符。指尖冰凉,微微发颤,你知道这消息一旦传出,便再无退路。闭了闭眼,你终究还是以特定手法触动了玉符,将苏暮雨独自前往天启城赴约的消息传了回去。
玉符微光一闪即灭,你却觉得心口像是被那微光烫了一下。你知道,这个消息定然会让父亲不悦——他本是想让你回去,如今你不仅未归,反而让苏暮雨孤身前往,无疑是违逆了他的意愿,也将暮雨置于了更清晰的靶心。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无论怎么选,都伴随着伤害。
天启城,密室之内。
易卜听完乌鸦的禀报,脸色沉了下来:“只来了一个人?”
乌鸦躬身颔首:“是,一人一剑,已在前往天启城的途中。”
“小姐呢?”易卜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她没跟着一起回来?”
“没有。”乌鸦如实回答,“小姐与苏昌河一同返回了暗河,并未有任何要回天启城的迹象。”
“越来越放肆了!”易卜猛地一拍桌子,桌面上的茶杯应声晃动,茶水溅出,“全然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更多的却是无奈与一种被最亲近之人疏离的沉郁。
你与苏昌河回到暗河没过多久,便收到了苏暮雨从天启城传来的书信。展开信纸,看着上面简洁而克制的文字,你心中了然——谈判定然并不顺利。苏暮雨性子执拗,认死理,凡事都有自己的原则与底线,绝不会为了利益而妥协半分。你忍不住在心底暗想,若他不是生在暗河,不是背负着苏家的宿命,或许真能像百里东君他们那样,活得洒脱自在,成为一代受人敬仰的侠客。
而影宗那边,想必也早已收到你的消息。你微微蹙眉,心中清楚,对于影宗而言,苏昌河无疑是个不错的突破口——他向来利益至上,只要筹码足够,便有拉拢的可能。
你看着不远处正与部下商议的苏昌河,他眼中闪烁着野心与斗志的光。你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自己此刻站在这里,究竟算是暗河的苏昭渡,还是影宗埋下的一枚不安定的影子?父亲的期望,挚友的信任,像两条背道而驰的绳索,将你越捆越紧,几乎窒息。前路迷雾重重,你手中的骨笛冰凉,却不知还能吹响怎样的调子,来应对这愈发诡谲的变局。
与苏昌河商榷再三,最终决定邀白鹤淮同行前往天启城。她的医术既能应对突发伤病,或许也能在复杂局势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而你私心想着,多一个人,或许也能多一分缓冲,哪怕只是在这两难的境地中,让他们不至于太过孤立无援。
抵达天启城时,暮色已染透城楼飞檐。你站在巍峨的城门下,仰头望着“天启”二字的门匾,鎏金的字体在残阳下泛着冷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骨笛。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怅然——太久了,久到你几乎忘了这座城的气息,却又在踏入城门的瞬间,被熟悉的风勾起了深埋的记忆。街道上车马喧嚣,人声鼎沸,可这繁华之下,藏着的是父亲的威压,是影宗的算计,让你呼吸都觉得滞涩。
苏昌河在身侧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你微怔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斟酌:“阿昭,你带着白神医先去和暮雨汇合,我随后就到。”
你转过头,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干嘛去?不和我们一起?”
苏昌河指尖摩挲着腕间银镯,语气轻描淡写:“不了,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你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藏着一丝探究与不安。你太了解他,看似随性的背后,从来都藏着精密的算计,可你偏偏猜不透,他的算计里,是否也将你纳入了考量,又或是,你从始至终,都只是这棋局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苏昌河被你看得失笑,抬手轻轻摸了摸你的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语气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就一小会儿,很快就来找你们,别担心。”
“嗯。”你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之际,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涌上一丝伤感——这乱世之中,人心叵测,或许下次相见,你们就再也无法像此刻这般毫无芥蒂了。你忍不住轻声叮嘱:“自己小心,天启城不比暗河。”
苏昌河脚步微顿,回头冲你扬了扬眉,眼底带着几分笃定:“放心,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