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凑近李寒衣,语气得意:“其实,我阿娘是镇西侯府世子妃温络玉的亲姐妹,你家大城主百里东君是我表哥!”
“师兄是你表哥?”李寒衣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嗯!”白鹤淮说着,一把拉住李寒衣的手,笑容灿烂:“我们是一家人!今天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你看着白鹤淮这般插科打诨,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但握着骨笛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你知道,李寒衣的出现绝非偶然。她与谢宣先后到来,这南安城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你走到苏暮雨身边,低声道:“木鱼,小心些。谢宣和李寒衣同时出现,不会是巧合。”
苏暮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庭院中的两人,声音轻得只有你能听见:“我知道。但该来的总会来。阿渡,若真动手……你带着神医先走。”
你摇头,语气坚定:“要走一起走。暗河出来的,没有丢下同伴的习惯。”
夜幕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檐角的灯笼晕开一圈暖黄的光,伴着墙角蛐蛐此起彼伏的鸣唱,将庭院衬得格外安宁。这般平和的夜色,于暗河之人而言,本是奢侈的幻象。你们围坐在石桌前,白鹤淮兴冲冲地抱来一坛酒,执起酒盏,挨个给众人斟满,眉眼弯成了月牙,全然未察这庭院之下,暗涌着多少未说出口的心事。
“神医的酒量很好?”李寒衣看向白鹤淮,语气中带着疑惑。
白鹤淮将一盏酒推到李寒衣面前,语气里满是得意,“我这酒量自然是海量,而且这酒啊,甜丝丝的带着桃花香,阿渡姐肯定会喜欢。”
“桃花香。”李寒衣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摩挲着酒盏边缘,目光微微有些恍惚。她想起了那个总爱挂着散漫笑容的身影,心头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他们有多久没见了?不知道他近来好不好,有没有偶尔想起她。
白鹤淮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轻抿了一口酒,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这酒是望城山一位朋友来看病时留下的,说是他掌教师弟酿的。那人的剑法如今在江湖上传得神乎其技,我虽没见过,可这酿酒的手艺,真真是一绝!你们快尝尝!”
你察觉到李寒衣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柔软,心中了然。你曾听苏昌河提过,雪月剑仙心中藏着一段过往,只是无人敢问。你轻抿一口酒,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这酒确实好,桃花香里裹着暗涩,酿这酒的人,定是藏着求而不得的心事。就像这江湖,看似繁花似锦,底下全是刀光剑影。” 这话既是说酒,也是说你自己——你生来便要为“某种使命”生处暗河,可与苏暮雨、苏昌河一路相伴,从鬼哭渊的生死与共到蛛巢的并肩对峙,那些冰冷的指令,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滋生的友谊磨出了裂痕。
得到肯定回复,白鹤淮瞬间挺直了小腰板,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傲娇,仿佛这酒是她亲手酿就一般。她转而将目光牢牢锁在李寒衣身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盛满了期待,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的试探:“李姑娘,这酒,好喝吧?”
“嗯。”李寒衣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好喝。”
白鹤淮笑得更欢了,咂咂嘴道:“李姑娘虽容颜绝色,却冷若冰霜,平日里好像对什么都没太大兴趣,我还以为你只会说一句‘还好’,没想到竟会直接夸赞!看来这酒是真的不错!”
你浅酌着杯中酒,看着白鹤淮眉飞色舞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你这丫头,是夸酒呢,还是变相夸自己眼光好?”
白鹤淮吐了吐舌头,举起酒盏又给自己满上:“二者兼有!”
“不过她说的倒也不错,这酒确实难得。暗河的酒都是烈酒,一口下去烧心烧肺,为的是壮胆提气。这般温和清甜的,反而少见。”你转头看向苏暮雨,你语气温和了几分,
“慢点喝。”苏暮雨的声音在身旁轻轻响起,他伸手将你面前的酒坛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你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这酒虽柔,后劲却未必浅,你素来不胜酒力,别贪杯。”
“嗯”你答复道。
许是这桃花酿太过醇美,又或是今日的氛围难得轻松,白鹤淮开怀畅饮,没几杯便醉意上涌,趴在石桌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你望着她酣睡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还说是海量,三杯就倒了。明日醒来,怕是要头疼了。”
有朝一日,谁能想到,暗河的人、雪月剑仙与儒剑仙,竟能这般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旁饮酒。
苏暮雨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目光落在李寒衣身上,语气平静坦荡:“我知道李城主为何来此。你放心,暗河来南安城并无任何图谋。只是神医在钱塘的居所被人察觉,这才换了地方居住,我需要神医医治旧伤,便跟着来了。至于阿渡,” 他顿了顿,看向你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信赖, “她是为了护我周全,才一同前来的。”
李寒衣抬眸看他,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复杂:“那日在九霄城相见,我以为就算不能如你所说解散暗河,新的大家长之位,也该是你来坐。可最后,却是苏昌河成了暗河大家长,而你,却躲到这南安城,远远地避开了暗河。这不仅不是苏昌河答应我的结局,更是一个差到极致的结局。”
你听到这里,将手中的酒盏轻轻放下,瓷盏与石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声警醒。 你抬眼看向李寒衣,语气平静却坚定:“李城主,您这话说得未免武断。木鱼离开暗河,不是逃避,而是选择。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改变暗河——不是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发号施令,而是让暗河的人知道,这世上除了杀人,还有别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