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不是朋友吗

浓郁的香气很快漫出厨房，白鹤淮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赞叹：“好香啊！没想到儒剑仙居然还是位厨神啊！”

“不是厨神。”谢宣将炒好的菜盛入盘中，动作行云流水，“只是看过的食谱多、去过的天下多、吃过的美食多，会做的自然也就多了。所谓食道，讲究很深。”

白鹤淮立刻凑上前，满脸好奇：“愿闻其详！”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女声从窗外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苏暮雨，谢宣，你们俩改行了？”

苏暮雨微微躬身：“李城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寒衣一袭白衣，手持长剑立在门外，眉眼清冷，正是雪月城二城主的模样。那柄铁马冰河剑，在日光下泛着幽幽寒光，看得人心头一凛。

你心头微动，九霄城蛛巢外的对峙，恍若昨日。今日重逢，故人依旧，只是心境早已不同。你率先扬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人相见的熟络，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李城主，没想到竟能在南安城遇见你。”

你向前走了两步，刻意站在苏暮雨斜前方——这个位置既能护住他，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南安城这地方，倒是热闹。先来了儒剑仙，又来了雪月剑仙，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开武林大会呢。”你语气轻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李寒衣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微微颔首：“我也没想到会遇见你们。”

白鹤淮愣了愣，疑惑地看向谢宣：“城主？”

谢宣笑着为她介绍：“这位姑娘便是雪月城的二城主，李寒衣。”

“雪月剑仙？！”白鹤淮的眼睛又亮了，立马跑到院内，看着进来的人，语气里的崇拜毫不掩饰，全然没注意到你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李寒衣的目光落在白鹤淮身上，淡淡开口：“想必你就是当时负责医治暗河大家长的神医了。”

“嗯！”白鹤淮用力点头。

“没想到竟这般年轻。”李寒衣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目光随即转回你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熟络的调侃，“昭渡，你倒是会挑地方，躲在这南安城的药庄里，倒是比在暗河自在。”

你闻言失笑，耸耸肩道：“总好过在暗河天天打打杀杀。倒是李城主，不在雪月城坐镇，怎么有空来这小城闲逛？莫非也和九霄城时一样，是受人所托而来？”

这话一出，庭院里的气氛微微一滞。你想起蛛巢外她那句“这个江湖，没有暗河才是真正的好”，心头微微一沉。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李寒衣轻抚剑身，语气平静，却避而不答你的问题，“路过此地，听见院内动静，便进来看看。倒是没想到，能撞见你们这难得的清闲。”

白鹤淮凑上前，目光落在李寒衣手中的长剑上，满眼热切：“你就是那个创出了月夕花晨剑法，一剑就能引来漫山茶花的雪月剑仙！你手中的这个，就是藏于昆仑山之中，能一剑冻住天边晚霞的人间第一寒剑铁马冰河？”

李寒衣轻抚剑身，语气平静：“这剑如何，得看握剑的人如何。”

谢宣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轻笑：“我怎么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呢？”

白鹤淮没理会他，依旧盯着李寒衣，语气恳切：“传说中的月夕花晨该是怎样的人间胜景啊！能否让我一饱眼福？”

苏暮雨闻言，低笑一声：“神医，剑仙不会随意出手。他们一出剑，便能引来满城风雪。”

李寒衣的目光转向苏暮雨，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是，我不会随意出剑的。可是我遇到了你，或许我会随时出剑。”

这话一出，你心头一紧，当即上前一步，挡在苏暮雨身前，对着李寒衣无奈道：“李城主此言何意？暗河与雪月城素无恩怨，何必刀剑相向？”

你骨笛悄然滑至掌心，指尖已按在第一个笛孔上。若李寒衣真要动手，你虽不敌，但拼着损耗三年功力催动“血蛊”，至少能为苏暮雨争得一线生机。“李城主，九霄城时你说暗河解散才是江湖之福。如今暗河已易主，苏暮雨也卸了傀位，在这南安城开药坊救人。难道非要赶尽杀绝吗？”

李寒衣看着你护在苏暮雨身前的模样，唇角泛起一抹冷笑：“暗河的人，何时也学会护着旁人了？”

苏暮雨的声音沉了几分，轻轻推开你，“阿渡，退后。这是我和她的事。”

你却不肯退，握着骨笛的手愈发用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暗河的人，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白鹤淮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了一跳，连忙打圆场：“你们不是朋友吗？有话好好说啊！”

“我们曾有过几分交情。”苏暮雨的声音沉了几分，轻轻推开你，目光落在李寒衣身上，带着几分怅然，“至于朋友……江湖上没有人想成为暗河的敌人，亦没有人想成为暗河的朋友。”

叶鼎之。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刀，猝不及防地刺进你心里。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你既恨父亲的算计，将你卷入这场纷争；又怨暗河的宿命，让你不得不面对这样的残局。你知道，苏暮雨和谢宣他们，当年都没得选。其实你从未怪过他们，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那道被鲜血与算计，反复揭开的旧伤疤。

白鹤淮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我和李城主的关系很亲近的！”

在场的人齐刷刷地看向她，白鹤淮清了清嗓子，连忙解释：“我乃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你家三城主司空长风曾在我药王谷中学艺，算是辛百草的半个徒弟吧，说起来，这司空长风得叫我一声师叔祖！”

谢宣忍不住笑出声：“神医还真是活学活用啊。”

李寒衣也愣了愣，随即颔首：“没想到神医这么年轻，竟是药王的小师叔。”

“如假包换！”白鹤淮拍着胸脯。

“失敬了。”李寒衣微微躬身。

“欸，不敢当，不敢当！”白鹤淮连连摆手，说着还不忘瞥一眼苏暮雨，想起初见时误认他年纪的笑话，“就是辈分太高了，搞得大家都以为我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