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正与苏暮雨对峙间,忽觉一股极淡的剑气萦绕周身,那剑气清冽如霜,带着雪月城独有的冷意,绝非暗河之人所有。他心头一凛,霎时收起眼底的波澜,神色沉肃下来,头也不偏,目光斜斜掠向街尾缓步走近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雪月剑仙,你觉得如何?”
苏暮雨闻声转身,看清来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李城主。”
你微微一颤,抬眼望去,只见白衣胜雪的李寒衣负手而立,剑穗垂落腰间,随风微动,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却压得人呼吸一滞。你下意识地往苏昌河身侧靠了半步,骨笛悄然滑至掌心,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雪月剑仙从不涉暗河之事,今日突然现身,绝非偶然。
李寒衣的目光掠过苏昌河,落在苏暮雨身上时淡淡颔首,待转至你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漾起一丝微澜。她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却多了几分故人相见的熟稔:“昭渡,多年不见。”
你闻言,握着骨笛的手松了松,颔首回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李城主别来无恙。雪月城天高云阔,怎么竟有空踏足这暗河泥沼?”
“泥沼之中,或有清莲。”李寒衣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三人,终究还是落回正题,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我师弟说,暗河大家长之位的易主会影响江湖,所以让我来九霄城看看,他说,苏暮雨你当大家长才是最好的结局。”
苏昌河闻言,低笑一声,眼底野心翻涌,寸指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嗡鸣:“等我杀了慕明策,夺了那对眠龙剑,一统三家,届时,他不想当,也得当。”
李寒衣淡淡应声,目光里竟有几分赞许,“我信你。你虽行事狠戾,却向来言出必行。”
苏昌河挑眉,语气干脆,目光却不自觉地瞥了你一眼:“既然信我,便替我拖住他。我还有正事要办。”
“可我此刻,却看到了更好的结果。”李寒衣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暮雨身上,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苏昌河脸色微沉,指尖的寸指剑骤然握紧:“什么结果?”
“苏暮雨说的,解散暗河。”李寒衣抬眼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声音清透,带着几分怅然,“这个江湖,没有暗河,才是真正的好,大好。”
解散暗河——这四个字,是你第二次被人当面提及,这何尝不是你藏在心底多年的奢望?可你更清楚,暗河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是说散就能散的?你看向苏昌河,见他脸色铁青,便知他心中所想,与你相差无几。
你看向李寒衣,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李城主此言差矣。暗河存续百年,牵连着数千条性命,岂是一句‘解散’便能了结的?”:
李寒衣望着你,眸光沉静:“昭渡,你一身本事,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可惜了。”
你还想再说些什么,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巨响骤然传来,震得街边的屋瓦簌簌作响,尘土飞扬,硬生生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苏暮雨脸色一变,猛地转向蛛巢的方向:“是蛛巢方向!昌河,是你的人动手了?”
苏昌河眉头紧锁,语气笃定:“我没下令,他们不敢擅动。”
李寒衣眸光微动,缓缓道:“是唐怜月,他有属于自己的仇要报。”
你们三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足尖点地,化作三道残影朝蛛巢疾驰而去。你掠过屋檐时回头看了一眼——李寒衣依旧立在原地,白衣在夜色中孤清如月。她对你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不知是在惋惜,还是在告别。
“大家长!”苏暮雨心头一紧,快步便要上前查看慕明策的状况,却被对方抬手拦下。
唐怜月负手立在一旁,声音冷冽如冰:“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雪落一枝梅’最歹毒的性子,便是如梅花般坚韧——即便解了毒,短时间内动用真气,毒性便会卷土重来。”
话音刚落,慕明策猛地咳出一滩黑血,身形晃了晃,终究是撑着眠龙剑稳住了身子,脸色惨白如纸。
你袖中骨笛微微震颤,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那道熟悉的纹路,心头掠过一丝沉郁。抬眼看向慕明策,他那双素来锐利的眼眸里,此刻竟漫上了一层灰败的倦意。
“看来这雪落一枝梅已经复发了。”唐怜月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不需要我动手,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白鹤淮望着正在强行调息的慕明策,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无奈:“才刚解的毒,经此一战,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如此,唐怜月便告辞了。”他对着慕明策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黄泉路上,还请大家长好走。”
看着唐怜月离去的背影,慕明策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下来,连带着眉宇间的冷肃,也散了几分。
“大家长,我们得立刻闭气行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白鹤淮急切道。
你垂眸看着他指尖渗出的黑血,只觉他周身的真气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已是强弩之末,任谁也无力回天。
慕明策却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不必了。我已经感觉到大限将至,生死有命,即便是神仙,也逆转不了。”
苏暮雨猛地转头看向你,一把抓住你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阿渡,你向来法子最多,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望着他眼底的焦灼,又看了看慕明策摇摇欲坠的身影,终究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沉哑:“木鱼,我只是蛊师,不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仙。你想看到一个半死不活,没有自己思想的大家长吗?”你垂眸看着腕间银镯,心头泛起一阵涩意——你能解生死同的牵累,能破百毒的纠缠,却唯独敌不过这刻进骨髓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