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见苏家主

苏家大殿内，烛火摇曳着投下斑驳的影，殿角的铜炉燃着微凉的檀香。苏昌河斜倚在廊柱上，指尖夹着一柄匕首，刀刃在灯火下旋出冷冽的弧光，他眼皮半抬，似笑非笑地等着主位上的苏烬灰发话。而苏烬灰只是端坐着，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目光沉沉地望向殿门方向，分明是在等什么人。

你坐在侧旁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银镯，冰凉的触感让你心绪稍定。

殿内的清闲没持续多久，苏栾丹的身影便撞了进来，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鬓发被风吹得散乱，语气里满是笃定的急切：“家主，苏暮雨已经过了清河街，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便要到这里了。”

苏烬灰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散开，冲淡了几分殿内的肃杀。你抬眸瞥了眼苏栾丹，心里暗忖，看来是慕明策那老头想通了，才肯放苏暮雨带着来意，孤身闯这苏家大殿。

“一个人来的？”苏穆秋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

“是。”苏栾丹躬身应道，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苏穆秋转头看向正位上的苏烬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来是发现了我们的落脚处，特地孤身前来的。一个人闯殿，他是想和我们谈判。”

苏烬灰这才抬眼，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昌河身上，淡淡开口：“他会和我们谈判吗？昌河。”

苏昌河手腕一转，匕首稳稳停在掌心，他侧头瞥了眼身侧的你，嗤笑一声：“谈判？他苏暮雨什么时候会干这种磨嘴皮子的事？平时让他多说几句话都嫌费劲，还指望他口若悬河地谈判？”

“谈判可以不动嘴。”苏烬灰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声音冷了几分，“尤其我们苏家人，动剑就好。”

他话音刚落，殿门便被一股劲风猛地推开！门扇撞在墙上，发出轰然巨响，殿外的雨丝裹挟着寒气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乱颤。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苏暮雨立在那里，一身玄衣被风雨打湿，墨发贴在颈侧，身上背着一个古朴的剑匣，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殿内的暖意尽数吹散。

“等你许久了，苏暮雨。”苏泽猛地站起，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戾气。他早就对苏暮雨心存不满，一个叛离苏家、甘为大家长傀儡的人，凭什么能得到众人的敬畏，凭什么能执掌十八剑阵。

苏暮雨的目光淡淡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主位的苏烬灰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像是没听见苏泽的话：“我找老爷子。”

“止步！”苏泽厉声呵斥，脚下重重一踏，溅起地面的积水，手中长剑嗡鸣出鞘，寒光直刺苏暮雨的心口，“苏暮雨，让我来试试你的剑！”

内院的廊下，苏昌河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殿外的缠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苏泽对苏暮雨啊，真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你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雨幕里的两道身影，一攻一守，高下立判。苏暮雨不愿与苏家人动手，身形一晃，堪堪避开剑锋，同时抬手一挥，周身漾起一层无形的气罩，地上的积水被内力牵引，凝成一道水幕挡在身前。金铁交击的脆响过后，苏泽被震得连退数步，脸色涨得通红，脚下的积水溅了一身。

“雕虫小技！”苏泽怒吼一声，剑势越发凌厉，招招直逼要害，“有本事就用十八剑阵！”

苏暮雨立于雨幕中，衣袂翻飞，语气依旧平淡：“你想看我的剑？”

“我要看看，谁才是苏家这一代最强的剑客！”苏泽的喊声，透过雨帘传进殿内，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苏昌河闻言，眉头一挑，语气里满是不屑：“为何苏家最强的剑客，要在他们之间选？这是苏泽自封的不成？”

苏穆秋轻笑一声，摇着折扇转头看向苏昌河：“你用的是匕首，若你也用剑，我倒是很期待你拔剑的那一刻，能看到怎样的剑光。”

苏昌河闻言，忽然侧过头，冲你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那阿昭呢？我们阿昭的身手，可不输任何剑客。”

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大哥，你今天出门是没带脑子吗？我用的是短刺，近身搏杀的路数，跟剑客这两个字沾不上边。”

苏昌河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转而又来了兴致，搓着手道：“不如我们下个注吧，猜猜苏泽几招之内会输。”

“阿泽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苏穆秋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估计五招之内。”

苏昌河直接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们这是高看了苏泽，还是太低估了苏暮雨？我猜啊，苏暮雨只需一招，便能赢他。阿昭，你觉得呢？”

雨幕里苏暮雨的身影依旧从容，躲闪间不见半分慌乱。你淡淡扯了扯嘴角，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这个，要看木鱼想什么时候结束了。他念着旧情，不会下狠手的。”

“也是。”苏昌河了然点头，眼底闪过几分玩味。

殿外的苏暮雨，果然只是一味闪躲，并未出剑。毕竟这里曾经收留他和苏昌河的地方，是他练剑成长的故土，更是他与你结下羁绊的起点。

直到苏泽的剑招越发狠戾，招招直逼命门，苏暮雨才终于停住脚步，身形一晃，竟直接立于苏泽的剑端之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声音清冷如冰，带着几分指点的意味：“听说你练的是灭魄剑法，一招杀人不够，还要把人打得魂飞魄散。可你的剑上，虽有戾气，却无霸气。因为你根本不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剑。”

“哦？”苏泽被他这番话激得怒火中烧，手中长剑的攻势越发凶狠，剑锋划破雨幕，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霸气不是凶，也不是狠。”苏暮雨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字字掷地有声，“而是睥睨！”

话音落，他周身的气流陡然暴涨，周身的雨水被震得四散飞溅，化作无数水珠。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苏泽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殿内的地板上，正好滑到你脚边。你垂眸看了眼他，又抬眼望向殿外缓步走来的苏暮雨，心里暗暗思忖，果然是他的风格，点到为止，留了十足的分寸。

苏昌河原本还想好好看一场热闹，没想到战局结束得如此之快，不由得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这么快就结束了，真没意思。”

苏泽挣扎着爬起来，面露尴尬地看向主位的苏烬灰，眼神里满是不甘。而苏暮雨已经迈步走进殿内，抬手一掌拍开剑匣。“铮”的一声龙吟响彻大殿，眠龙剑裹挟着凛然剑气，自匣中飞出，稳稳立于苏烬灰不远处的实木地板上，剑身震颤，寒光慑人，映得满殿众人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眠龙剑！”苏穆秋低呼出声，眼底闪过一丝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