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阔步走到殿中,玄衣上的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目光直视苏烬灰,沉声开口:“老爷子。”
苏烬灰终于站起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嘲讽,尾音拖得长长的:“很久没见啊,傀大人。”
“大家长身上的毒已解。”苏暮雨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他让我带眠龙剑来此,交给苏家家主。”
苏昌河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的匕首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心里满是不满,苏暮雨这家伙,总是这般一意孤行。
“什么条件?”苏烬灰开门见山,指尖敲击着桌面,他太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喆叔、昌河、阿渡,还有大家长等人,都会从此离开暗河。”苏暮雨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出条件,目光还若有若无地扫过你。
你猛地抬眼,指尖攥紧了银镯,心里咯噔了一下,离开暗河?
能离开吗?离开了又能去哪儿呢?是回到那些地方,还是去往一个无人知晓的远方,过上没有杀戮、没有纷争的日子?你有的选吗?这么多年来,你守着暗河,守着苏昌河和苏暮雨,早就忘了无忧无虑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和我有什么关系啊?”苏昌河猛地站直身子,急忙撇清关系,生怕被卷入这摊浑水,“我可没说要走!”
“奸细!”苏泽咬牙切齿只能将气撒在苏昌河身上,看向他的目光满是鄙夷,“早就知道你和他是一伙的!”
“不是,真不是!”苏昌河急了,转头冲苏暮雨低吼,嗓门都大了几分,“苏暮雨,你别诬陷老子!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走了?”
你斜睨了苏昌河一眼,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别嚎了。木鱼还能绑着你走不成?”
“行了。”苏烬灰抬手打断了他们的争执,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暮雨,“你说的那个‘等人’,究竟是些什么人?”
“我会列一个名单。”苏暮雨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名单上的所有人,都会离开暗河。”
苏烬灰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周身的气势陡然释放出来,压得殿内众人几乎喘不过气:“你是想解散暗河。”
“想留下的,都能留下;想走的,都可以走。”苏暮雨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脊背挺得笔直,“我只是希望,给每一个留在暗河的子弟,一个选择的机会。他们不该一辈子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做提魂殿的杀人工具。”
苏烬灰忽然迈步上前,走到眠龙剑旁,目光落在那柄寒光凛凛的剑上,剑身上倒映出他深邃的眼眸。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暮雨啊暮雨,你跟随大家长多年,应该知道这个想法有多么离谱。就算我同意,提魂殿也会下达对你们的追杀令,不死不休。”
“那便是我们的事。”苏暮雨语气淡然,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现在,苏家主只需要决定,是否握住此剑。”
“家主,不可!”苏穆秋连忙出声劝阻,上前一步躬身道,“现在不是执掌眠龙剑的最好时机,苏暮雨的条件万万不能答应啊!”
苏烬灰却像是早有决断,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眠龙剑。他忽然低笑出声:“大家长这是在考验我啊。”他缓缓抬手,指尖拂过冰凉的剑柄,触感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握住这把剑,远远不够,得握住它,活着走出九霄城。你以为最好的时机在何时,在何地?机会从来都是转瞬即逝,所以,只有握住它,就是最好的时机。”
话音落,他猛地握住剑柄,想要将眠龙剑从地板中拔出,剑身嗡鸣震颤,声震四野,殿外的雨似乎都停了一瞬。
“眠龙剑,我取了。”
“慢着!”
就在苏烬灰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眠龙剑剑柄的刹那,一声冷喝陡然划破大殿的沉寂。院内凭空响起一阵破空之声,一口漆黑如墨的死面棺裹挟着凛冽阴风,轰然砸落在青石地面上,棺身落地的瞬间,四周的烛火竟齐齐暗了三分,连带着殿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紧接着,一群身着慕家族徽服饰的人簇拥而至,为首之人声音阴恻恻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苏家这个时候想拿眠龙剑,未免为时过早了吧。”
苏穆秋脸色剧变,失声低呼:“这是……”
“死面棺,慕词陵。”苏暮雨的声音沉了下来,周身气息瞬间绷紧,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苏昌河来了兴致,把玩着寸指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慕家慕词陵,和慕子蛰同为前任慕家家主的亲传弟子。当年他从大家长那里偷了阎魔掌秘籍私练,练得人不人鬼不鬼,后来被慕子蛰告发,才被锁进了这口黑棺里,没想到今儿倒是被放出来了。”
你再也坐不住了,猛的从椅子上起身。指尖猛地攥紧了袖中的骨笛,冰凉的笛身在掌心沁出细汗,提魂殿分明没提过,慕家竟疯到要放出了这个疯子。你霍然起身,衣袂带起一阵风,几步便走到苏昌河身侧,与他和苏暮雨并肩而立,目光死死盯着那口黑棺,神色冷峻如霜。
你侧头瞥了眼苏昌河,压低声音:“你早知道慕家会出这手?”
苏昌河指尖的匕首一顿,侧眸看你,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没直接回答,只低声道:“看戏就好,有我在。”
你冷哼一声,别开脸:“我不用你护。”
你原本想除了慕白,慕子蛰定会动怒报复,可以慕家如今的实力,你根本没放在眼里。可眼下慕词陵被放出来,这局面远超出你的预想,事情似乎正一步步脱离掌控,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让你眉心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