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马嘉祺溜出宿舍。
他穿着黑色帽衫，帽檐压低，避开所有摄像头，从消防通道爬上顶楼。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夜风呼啸。
神秘人已经到了，还是那身黑色风衣，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城市。
“你很准时。”
“你要告诉我真相。”马嘉祺说。
神秘人转身。这一次，他摘下了棒球帽和口罩。那是一张马嘉祺没想到会再见到的脸——金在勋，S.M的舞蹈老师，他们在韩国时的导师。
“金老师？！”马嘉祺震惊。
“是我。”金在勋笑了，笑容很苦，“没想到吧。”
“你……你不是在韩国吗？你怎么……”
“我被开除了。”金在勋说，“因为在训练你们时‘心软’，因为反对公司的虚拟偶像计划，因为知道太多秘密。S.M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闭嘴，拿一笔钱走人；要么消失。我选了第三个——假装消失，暗中收集证据。”
“林薇……是你前妻？”
“是。”金在勋说，“我们二十年前结婚，都在S.M工作。她是策划部的，我是舞蹈部的。那时候，S.M就在做数据采集实验，但技术不成熟。后来，我们离婚了，她去了美国，我留在韩国。再后来，S.M破产重组，她带着新技术回来，成立了真实文化，继续那个实验——你们，就是实验体。”
“实验体……”
“对。”金在勋拿出一叠文件，“这是真实文化的全部背景。最大股东是‘未来资本’，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基金。基金的背后，是美国的‘NeuroTech’公司，一家专门做神经科学、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的公司。他们和S.M合作了十年，一直在研究‘偶像的情感可复制性’。你们，是他们最成功的样本。”
马嘉祺翻着文件。全是英文，但他看得懂关键词：情感建模，神经数据，虚拟人格，替代实验。
“他们……在我们身上做了什么？”
“你们戴的手环，睡觉时的脑波监测，训练时的情绪记录，采访时的微表情分析——所有数据，都被采集，用于训练AI。目标，是创造出和你们一样‘真实’的虚拟偶像。但比你们更完美：不会受伤，不会累，不会反抗，不会老。”
“可我们……是人啊。”
“在他们的实验里，你们是‘生物素材’。”金在勋说，“就像制药公司用小白鼠一样。只不过，你们是高级小白鼠，有情感，有故事，能产生更丰富的数据。”
马嘉祺感觉胃里翻涌，想吐。
“林薇知道吗？”
“她不仅是知道，她是主导者。”金在勋说，“NeuroTech看中了S.M的练习生数据，但S.M破产了。于是他们找到林薇，给她钱，给她技术，让她在中国重新开始。因为她了解中国市场，了解偶像工业，也了解……怎么控制人。”
“控制……”
“用债务，用医疗费，用家人的命，用你们的愧疚和恐惧。”金在勋说，“她太了解怎么让人屈服了。因为当年，她也是这样，被迫离开S.M，被迫放弃一切。现在，她成了加害者。”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在等机会。”金在勋说，“NeuroTech背后，是更大的势力。直接公开，证据会被销毁，我会消失，你们也会。我需要一个引爆点——你的直播，是第一个。现在，是第二个。”
“第二个？”
“对。”金在勋递给他一个小型存储器，“这里面，是NeuroTech的所有黑幕：非法人体实验，数据贩卖，甚至……几起‘意外死亡’的练习生，可能和他们有关。如果公开，NeuroTech会垮，林薇会垮，真实文化会垮。但你们，可能会被灭口。”
“灭口……”
“对。因为你们是活证据。所以，公开之前，你们必须消失。我已经安排了假身份，新的生活。但必须快，必须在他们发现之前。”
“其他人……丁程鑫，张真源，他们怎么办？”
“他们必须一起走。”金在勋说，“但丁程鑫妹妹在医院，张真源瘫痪，贺峻霖在精神科，刘耀文刚丧父……他们，不一定愿意走，也不一定走得了。”
“那怎么办？”
“你来说服他们。”金在勋说，“明天晚上十二点，有船从天津港出发，去日本。从日本转机去加拿大。那里有人接应。但只有明天一晚，错过了，就再没机会。”
“明天……太赶了。”
“没时间了。”金在勋说，“林薇已经察觉我在调查，她开始销毁证据。虚拟偶像项目，下个月就要正式上线。到时候，你们就没用了。而没用的实验体，下场是什么，你应该猜得到。”
马嘉祺想起文件里那几个“意外死亡”的案例，背脊发凉。
“我……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金在勋抓住他的肩膀，“马嘉祺，你是他们的队长，也是他们中唯一还清醒的人。如果你不拉他们一把，他们就真的完了。要么被虚拟偶像取代，要么被‘意外’处理。你选一个。”
马嘉祺看着金在勋。这个曾经严厉的老师，此刻眼睛里是恳求，是绝望。
“好。我答应你。”
“这是你们的假身份，护照，机票，船票。”金在勋递给他一个背包，“记住，明晚十点，北京南站集合，坐最后一班高铁去天津。十二点，码头，船号‘海鸥’。不要带手机，不要联系任何人，不要相信任何人。”
“林薇会发现的。”
“我会拖住她。”金在勋说，“明晚八点，我会把这些证据，发给全球一百家媒体。她会被记者包围，没时间管你们。但只有三小时窗口，三小时内，你们必须上船。”
“金老师，你……”
“我留下。”金在勋说，“我有我的债要还。而且，我欠林薇的，也欠你们的。”
他说完，转身走向楼梯。
“等等。”马嘉祺叫住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金在勋停下，没有回头。
“因为我女儿，十年前，是S.M的练习生。她死在了一次‘意外’中。我查了十年，才查到NeuroTech。你们，是她生命的延续。救你们，就是救她。”
他走了。
马嘉祺站在顶楼，夜风吹得他浑身发冷。他握紧那个背包，像握着救命稻草，也握着定时炸弹。
回到宿舍，凌晨两点。他打开电脑，开始写邮件。给丁程鑫，宋亚轩，严浩翔，刘耀文，贺峻霖，张真源。他不能直接说，因为他们的通讯可能被监控。他用了一个他们之间的暗号——一首歌的歌词，那是宋亚轩写的，只有他们七个人懂。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歌词：“如果我们注定在黑暗里行走，至少，让我看见你的手。”
发出去，他关闭电脑，销毁硬盘，然后躺下，睁着眼睛到天亮。
早上六点，他起床，去公司。林薇已经在办公室，看到他，微笑。
“嘉祺，考虑好了吗？虚拟偶像合约。”
“还在想。”马嘉祺说。
“时间不多了。”林薇说，“今晚八点，虚拟偶像项目发布会，我希望你们都在。然后当场签约，给媒体一个完美的故事：真实偶像，拥抱未来。”
“今晚八点？”
“对。在国贸宴会厅。很重要，不要迟到。”
“知道了。”
马嘉祺离开办公室，心狂跳。今晚八点，发布会。金在勋也计划在八点公开证据。冲突了。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发布会现场，在众目睽睽下，消失。
不可能。
他回到宿舍，等其他人。丁程鑫先回来，脸色苍白。
“我妹妹……转院了，手术安排在明早。如果今晚签约，公司就付钱。如果不签……”他没说完。
“程鑫，如果我告诉你，签约是陷阱，你会信吗？”
丁程鑫看着他。
“我信。但我妹妹等不起。明早手术，如果没钱，她会死。”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妹妹手术，也让你不用签约，你信吗？”
“什么办法？”
“离开。今晚，远走高飞。”
丁程鑫愣住了。
“离开？去哪？我妹妹在医院，怎么走？”
“带着她一起走。”
“她刚转院，还在ICU，怎么带？”
马嘉祺语塞。是啊，ICU的病人，怎么带走？
“程鑫，如果……如果你妹妹手术成功，但你要签卖身契，你会签吗？”
“会。”丁程鑫说，“只要她活着，我什么都签。”
马嘉祺明白了。丁程鑫的软肋，是妹妹。只要妹妹在，他就走不了。
宋亚轩和严浩翔一起回来，两人都收到邮件，但都没说话。刘耀文在父亲葬礼后就没回来，贺峻霖在医院，张真源在康复中心。
中午，马嘉祺去了医院。贺峻霖坐在床上，眼神空洞。
“贺儿，跟我走吗？”
“走？去哪？”贺峻霖说，“我连这间病房都走不出去。医生说我抑郁，有自杀倾向，要住院观察。林总说，费用公司付，让我好好休息。我……我走不了。”
张真源那边，更是绝望。他瘫痪了，连翻身都要人帮，怎么走？
刘耀文在老家办丧事，电话打不通。
马嘉祺站在医院走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七个人，没有一个能走。要么是亲人牵绊，要么是身体所困，要么是精神崩溃。
金在勋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晚上七点，马嘉祺来到国贸宴会厅。发布会现场，媒体云集，灯光璀璨。林薇在台上，微笑着介绍虚拟偶像项目。大屏幕上，七个虚拟偶像的形象缓缓浮现，和他们一模一样，但更完美，更精致。
“这是‘Echo’计划，真实偶像的下一代。”林薇说，“他们将继承真实偶像的故事，情感，梦想，但以更永恒的方式存在。而我们的真实偶像们，将在今晚，正式签约，成为Echo的‘灵魂导师’，开启偶像工业的新纪元。”
掌声如雷。
马嘉祺站在后台，看着台上的林薇。她笑得那么自信，那么从容，像一切尽在掌握。
七点半，金在勋的邮件应该已经发出了。但林薇还在台上，媒体还在鼓掌，没有任何异常。
马嘉祺拿出备用手机，查看新闻。没有。金在勋的爆料，没有出现。
他打金在勋的电话，关机。
他的心沉了下去。
八点，签约仪式开始。马嘉祺、丁程鑫、宋亚轩、严浩翔上台。刘耀文、贺峻霖、张真源视频连线。
合同摆在面前，笔已经准备好。
林薇看着他们，微笑。
“签吧。签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马嘉祺看着那份合同，又看看丁程鑫。丁程鑫握着笔，手在抖，但眼神坚定。为了妹妹，他会签。
宋亚轩低着头，严浩翔面无表情。
视频里，刘耀文眼睛红肿，贺峻霖眼神涣散，张真源脸色惨白。
他们都要签。因为别无选择。
马嘉祺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
他想起金在勋说的“没用的实验体，下场是什么”。
他想起母亲说“回家来，妈养你”。
他想起丁程鑫说“这个圈子太脏了，你不该留在这里”。
他想起张真源说“我不能让那头猪白卖”。
然后，他放下笔。
“我不签。”
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嘉祺，你说什么？”
“我不签。”马嘉祺站起来，对着镜头，对着所有人，“这个虚拟偶像，是假的。真实文化，是假的。林薇，你是假的。你们在用我们的血，我们的泪，我们的命，做实验，然后创造出一个不会哭不会笑的假人，代替我们，欺骗所有人。”
会场一片哗然。记者疯狂拍照。
林薇脸色铁青。
“马嘉祺，你疯了。保安，带他下去。”
保安冲上来。但马嘉祺抢过话筒，大声说：
“NeuroTech，非法人体实验，数据贩卖，S.M的死亡练习生，都是真的！金在勋老师有证据，但他现在失踪了！林薇，你敢说，你不知道吗？！”
林薇的眼神，从愤怒，变成冰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现在，因精神问题，需要治疗。保安，带走。”
保安抓住马嘉祺，拖下台。马嘉祺挣扎，大喊：
“丁程鑫！宋亚轩！严浩翔！别签！签了，就真的完了！”
丁程鑫看着他，眼神挣扎，但最终，低下了头，签了字。
宋亚轩签了。
严浩翔签了。
视频里，刘耀文、贺峻霖、张真源，也签了。
马嘉祺被拖出会场，塞进一辆车。车门关上，世界一片黑暗。
他听见林薇的声音，从车载音响传来：
“马嘉祺，我给过你机会。但你不珍惜。现在，你和金在勋一样，是‘意外’了。”
车发动，驶向未知的方向。
马嘉祺靠在座位上，笑了。
至少，他试过了。
至少，他没签。
至少，他真实地，反抗过一次。
哪怕结局，是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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