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开始暗中调查真实文化。
他借口“准备个人发展材料”,向公司申请了更多内部资料访问权限。林薇同意了,还派了一个助理帮他。助理叫小陈,刚毕业的大学生,眼神清澈,对马嘉祺满是崇拜。
“马哥,你真厉害。林总说你以后会是青年领袖,改变一代人。”
“是吗。”马嘉祺笑笑,“小陈,公司的股东结构,你能帮我找一下吗?我想了解一下背景。”
“股东结构?那个是保密的。不过……”小陈压低声音,“我听说,公司最大的投资人,是国外的一个什么基金,特别神秘。”
“什么基金?”
“不知道。但有一次我听林总打电话,说什么‘S.M的经验很有用’,‘数据收集很顺利’。”小陈说,“马哥,你说,我们公司是不是和S.M有关系啊?”
马嘉祺心里一紧。
“你还听到什么?”
“还有……什么‘虚拟偶像’,什么‘情感数据’,什么‘替代方案’。”小陈挠挠头,“我不太懂,好像是技术部门的事。”
虚拟偶像。情感数据。替代方案。
马嘉祺想起匿名邮件里的“实验品”。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子里成形。
“小陈,能帮我进技术部门的数据库看看吗?就说……我想了解虚拟偶像,未来可能有合作。”
“这……要林总批准。”
“那算了。”马嘉祺说,“别为难。”
但他没放弃。晚上,他去了公司技术部。门锁着,但窗户没关严。他翻进去,里面很黑,只有服务器指示灯在闪烁。他打开一台电脑,需要密码。他试了几个,都不对。最后,他输入了林薇的生日——之前庆功宴上,她说过。
解锁了。
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Project Echo”。他点开,里面是分类详细的子文件夹:丁程鑫、宋亚轩、严浩翔、刘耀文、贺峻霖、张真源、马嘉祺。
他点开“马嘉祺”。里面是他的所有资料:从童星时期的影视作品,到韩国训练的视频,到现在的每一场活动录像。还有心理评估报告,情绪分析数据,甚至包括他采访时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标记了“情感值”“共鸣指数”“商业潜力”。
另一个文件夹叫“虚拟建模”。里面是他们的3D模型,精细到每一根头发,每一个表情。旁边是标注:“基于真实数据训练,已完成情感模拟模块,拟真度87%”。
最底下是一个PPT,标题是“真实偶像2.0:从真人到虚拟的平滑过渡”。内容写道:
“第一阶段:打造真实偶像团体,收集完整情感数据、行为模式、粉丝反应。
第二阶段:推出虚拟偶像,基于真人数据训练,初期以‘数字分身’形式与真人共存。
第三阶段:逐步减少真人曝光,增加虚拟偶像活动,测试市场接受度。
第四阶段:完成过渡,虚拟偶像完全取代真人,实现零风险、高可控、无限复制的偶像工业新范式。”
马嘉祺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来,他们存在的意义,是成为虚拟偶像的“养料”。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情感,被采集,被分析,被复制,然后创造出一个永远不会受伤、不会反抗、不会老去的“完美偶像”。
而他们本人,会在价值被榨干后,被丢弃。
他关掉电脑,逃离技术部。回到房间,他坐在床上,浑身发抖。他想起林薇温和的笑容,想起她说“把你们当人”,想起那些完美的承诺。
全是假的。他们,从头到尾,都是实验品,是数据源,是即将被淘汰的旧版本。
第二天,丁程鑫妹妹病情急转直下。医院下了病危通知,需要立刻转院到上海做手术。但公司拒绝支付转院费用,理由是“合约规定治疗在北京指定医院”。
丁程鑫冲到林薇办公室。
“林总,我妹妹等不起!那家医院治不了,必须转院!”
“程鑫,冷静。”林薇说,“合约规定,公司承担在指定医院的医疗费。如果转院,费用要你们自己承担。而且,转院有风险,如果出事,公司不负责。”
“我妹妹快死了!”
“我知道,我也很难过。”林薇说,“但公司有公司的规矩。这样吧,我个人借你二十万,你先应急。等后续你的代言费下来,再还我。”
又是借钱。又是用债务捆绑。
丁程鑫看着她,眼神从愤怒,到绝望,最后变成空洞。
“好。我借。”
“嗯。我让财务打款。”林薇说,“另外,下个月有个公益直播,主题是‘关爱重症儿童’。你妹妹的事,可以适当提一下,增加真实感。稿子我会让人写好给你。”
丁程鑫笑了,笑声很冷。
“林总,您真会做生意。用我妹妹的命,做公益,赚口碑。”
“这不是做生意,是双赢。”林薇说,“你妹妹得到治疗,公众得到感动,公司得到形象提升。有什么不好?”
丁程鑫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同一天,张真源脊椎手术失败。医生告知,他可能永久性瘫痪,下半生要在轮椅上度过。公司派来的律师带来一份新合约,要求张真源签“自愿放弃追责声明”,换取“终身保障金”。
“保障金多少?”马嘉祺问。
“一年二十万,直到他去世。”律师说。
“一年二十万,买他一生?”
“这是公司最大的诚意。”律师说,“如果走法律程序,他赢不了。因为假肢是合作品牌提供的,公司也是受害方。”
“受害方?”马嘉祺笑了,“你们明知道假肢有问题,还让他用!”
“证据呢?”律师平静地问。
马嘉祺说不出话。证据,都在公司手里,他们拿不到。
“真源,别签。”马嘉祺说。
张真源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马哥,我累了。签了吧,至少,一年二十万,够我活了。”
“可是……”
“没有可是。”张真源说,“我腿没了,腰也废了,还能做什么?二十万,不少了。”
他拿起笔,签了字。手在抖,但字迹清晰。
马嘉祺走出病房,在走廊里,一拳砸在墙上。手破了,流血,但不疼。因为心里更疼。
三天后,宋亚轩被曝“新歌抄袭”。这次不是传闻,是实锤——旋律、和弦、甚至歌词,都和一首冷门日文歌高度相似。舆论哗然,刚建立起来的“音乐才子”形象崩塌。
宋亚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马嘉祺去找他,他红着眼睛说:
“马哥,那首歌……是林总给我的。她说是一个新锐作曲家的作品,买断了,让我唱。我没想那么多……”
又是林薇。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说,我需要话题。抄袭,道歉,原谅,是完美的故事线。”宋亚轩哭了,“她说,观众喜欢看天才坠落,然后爬起。这样更有‘真实感’。”
马嘉祺闭上眼睛。真实感。又是这个词。用真实的伤害,制造虚假的真实。
严浩翔那边,家族企业丑闻再起。父亲在狱中“突发心脏病去世”,媒体怀疑是他杀。严浩翔被要求“保持沉默”,但狗仔24小时跟踪,他连父亲的葬礼都去不了。
刘耀文的父亲,在拖欠医药费的第三周,去世了。刘耀文接到医院电话时,正在拍一个运动广告,广告词是“坚持,就是胜利”。他当场崩溃,被送进医院。
贺峻霖看到这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吞了一整瓶安眠药,被送洗胃,救回来了,但精神状态极差,住进了精神科。
七个人,七个支离破碎的人生。
而林薇,还在推进她的计划。她召集还能工作的几个人开会:马嘉祺,丁程鑫,严浩翔。
“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大家很辛苦。”林薇说,“但工作还要继续。下个月,公司要推出虚拟偶像‘Echo’,基于你们的数据建模。初期,你们会和自己的‘数字分身’一起活动,增加话题度。这是合同补充条款,签一下。”
她把三份文件推过来。
马嘉祺翻开。条款很简洁:同意公司使用个人形象、声音、行为数据,创造并运营虚拟偶像。分成比例:虚拟偶像收入的百分之十归真人,百分之九十归公司。
“百分之十?”严浩翔冷笑,“林总,您这是明抢。”
“这不是抢,是合作。”林薇说,“虚拟偶像的研发、运营、宣传,都需要巨额投入。你们提供数据,我们提供一切。百分之十,已经很高了。而且,虚拟偶像火了,你们的个人价值也会提升。双赢。”
“如果我们不签呢?”丁程鑫问。
“那很遗憾,公司会停止一切对你们的支持。”林薇说,“包括医疗费,债务处理,法律支持。而且,根据主合同,如果你们拒绝合理工作安排,公司有权解约,并要求赔偿。”
又是威胁。又是别无选择。
“我要考虑。”马嘉祺说。
“我也是。”丁程鑫说。
“我也是。”严浩翔说。
“可以。三天时间。”林薇说,“三天后,我要答案。”
散会。三人走出公司,站在街头。北京下着雨,灰蒙蒙的。
“我们……怎么办?”严浩翔问。
“我不知道。”丁程鑫说,“我妹妹等钱救命,真源等钱活命,耀文父亲刚死,贺峻霖在医院……我们,好像没得选。”
“有得选。”马嘉祺说。
两人看向他。
“我们可以反抗。”马嘉祺说,“把一切公开。虚拟偶像计划,数据采集,所有黑幕。让所有人知道,真实文化是什么东西。”
“然后呢?”丁程鑫问,“我们再次一无所有,债务缠身,家人等死?”
“但至少,我们不用当帮凶。”马嘉祺说,“不用看着自己的虚拟分身,取代自己,还笑着配合。”
“马嘉祺,你太理想了。”严浩翔说,“现实是,我们输不起。我爸爸死了,我妈需要我养。程鑫妹妹要钱,真源要钱,耀文要钱,贺峻霖要钱。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身后有一堆人,等我们赚钱,等我们救命。”
“所以我们就签?就帮着他们,创造我们的替代品,然后等死?”
“也许……不用等死。”丁程鑫突然说,“我们可以谈条件。签,但要求更高的分成,要求保障,要求家人的长期医疗。至少,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机会反抗。”
“可那样,我们就真的成了共犯。”马嘉祺说。
“那就当共犯吧。”丁程鑫说,“马嘉祺,我累了。我妹妹等不起,我真想救她。如果当共犯能救她,我当。”
他说完,转身走进雨里。
严浩翔拍拍马嘉祺的肩。
“马哥,程鑫说得对。先活下去。活着,才能谈理想。”
他也走了。
马嘉祺站在雨里,淋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加密邮箱发来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是那个神秘人的声音。
“你想通了?”
“明晚十二点,老地方见。”马嘉祺说,“我要真相,也要反击的方案。”
“好。但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之后,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
电话挂断。
马嘉祺走回公司宿舍。房间里,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证据:虚拟偶像计划,假肢事件,抄袭内幕,医疗费要挟,债务捆绑,一切。
他备份到三个U盘,一份寄给母亲,一份寄给一个信得过的记者,一份自己留着。
然后,他写了一封信,给其他六个人:
“如果我出事了,这些证据,能保护你们。但更重要的是,你们要保护自己。不要签那个合约。不要当共犯。我们还有别的路,哪怕难,但至少,干净。”
他把信放进抽屉,锁上。
明晚十二点,顶楼。
他将知道所有真相。
然后,做出最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