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韩前一天,王总召开了行前会。
会议室里,七人——丁程鑫坐着,张真源视频连线——坐在长桌一侧,王总、林总监、李飞坐在另一侧。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会议都要凝重。
“明天早上八点,首都机场T3航站楼,飞首尔。”王总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份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到了之后,直接去S.M训练中心。住宿是六人间,你们七个人,会有一个和其他公司的练习生合住。谁合住,到了抽签决定。”
“六人间?”严浩翔皱眉,“我们七个人……”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王总切换屏幕,出现一份文件,“生存评估的规则,S.M刚刚发来最终版。你们听好,我只说一次。”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评估为期三个月,每周一次小考,每月一次大考。小考末位淘汰,大考综合评分。但——”王总顿了顿,“第一个月,有特殊规则。”
他指着屏幕上的条款。
“第一周,七人内部投票,票数最高者直接淘汰。第二周,观众投票,票数最低者淘汰。第三周,评委评分,末位淘汰。第四周,综合前三周成绩,末位淘汰。也就是说,第一个月,就要淘汰四个人。”
四个人。七去四,只剩三个。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内部投票……”宋亚轩小声重复,“意思是,我们要自己投掉一个人?”
“没错。”王总说,“S.M认为,真正的团队,应该能识别出谁最不适合留下。所以,第一周的淘汰,由你们自己决定。”
“这太残忍了。”贺峻霖说。
“残忍?”王总笑了,“这才是开始。到了韩国,你们会见识到真正的残忍。记住,那里不是过家家,是战场。你们是战友,也是竞争者。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他关掉投影。
“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说话。
“好,那就这样。回去收拾行李,每人限带一个行李箱,重量不超过20公斤。明早六点集合,不要迟到。”
散会。七人沉默地走出会议室,回到宿舍。
马嘉祺开始收拾行李。衣服,训练服,洗漱用品,药——止痛药,感冒药,胃药。还有母亲的相片,他小心地夹在笔记本里。
收拾到一半,丁程鑫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快步走出房间。马嘉祺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几分钟后,丁程鑫回来,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了?”马嘉祺问。
“我妹妹……”丁程鑫的声音在抖,“排异反应严重,需要二次手术。今晚就要做。成功率……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比第一次手术的成功率还低。
“手术费呢?”马嘉祺问。
“上次的五十万,已经用完了。这次……又要三十万。”丁程鑫蹲下来,抱住头,“我妈说,家里已经借遍了,再也借不到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其他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三十万……”刘耀文喃喃,“我们……”
“我有。”严浩翔突然说,“我爸上个月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应急。有二十万。可以先给你。”
“我……我有五万。”宋亚轩说,“是我以前比赛得的奖金,一直存着。”
“我有两万。”刘耀文说,“是我爸的医药费,但可以先借你。”
“我有一万。”贺峻霖小声说。
马嘉祺看着他们。这些少年,自己都活在悬崖边上,却还想着拉别人一把。
“我……”马嘉祺说,“我可以问我妈……”
“不用了。”丁程鑫站起来,眼睛通红,“谢谢你们。但三十万不够,手术费加后续治疗,最少要五十万。而且,就算手术成功,也可能有后遗症。我不能……不能再拖累你们了。”
“可是你妹妹……”贺峻霖哭了。
“我会想办法。”丁程鑫说,“你们先去韩国。我……我留下来,陪她做手术。”
“不行!”马嘉祺抓住他的肩膀,“如果你留下来,就赶不上评估了。S.M不会等你的!”
“我知道。”丁程鑫说,“但妹妹更重要。如果我去了韩国,她手术失败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说完,转身开始收拾行李——不是收拾去韩国,是收拾回家。
马嘉祺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丁程鑫说得对,妹妹更重要。但他也知道,如果丁程鑫留下来,他的偶像之路,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时候,张真源的手机也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也变了。
“我爸……在矿上出事了。塌方,他被埋了,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医生说……可能要成植物人。”
又一个打击。
张真源在视频里,眼泪直接掉下来。
“医疗费……要多少?”他颤抖着问。
电话那头说了个数字。张真源的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
“五十万……又是五十万……”
先是丁程鑫的妹妹,又是张真源的父亲。两个五十万,像两座山,压在所有人头上。
房间里,只剩下张真源的哭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看着视频里崩溃的张真源,看着其他四人绝望的脸。他突然觉得,他们像是在暴风雨里的小船,刚看到一点光,就被巨浪打翻。
“我们不能放弃。”严浩翔突然说,“丁程鑫,张真源,你们都不能放弃。钱,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怎么想办法?”丁程鑫苦笑,“一百万,我们七个加起来,也凑不齐。”
“可以借。”宋亚轩说,“我可以问我以前的老师,他们认识很多人……”
“借了要还。”丁程鑫说,“我们拿什么还?如果我们出道失败呢?如果我们糊了呢?这笔债,会压死我们。”
“那也比看着你们放弃好!”刘耀文吼道,“丁程鑫,你忘了你说过什么吗?你说你要站在舞台上,替你妹妹跳那支舞!张真源,你忘了你为什么来吗?你说你不能让那头猪白卖!现在,你们要放弃吗?”
“我们没有放弃!”丁程鑫也吼回去,“但我们也不能自私!我妹妹才十二岁,她的人生才刚开始!张真源他爸,辛苦一辈子,现在躺在医院里!我们凭什么为了自己的梦想,让他们去死?!”
“那你们留下来,他们就能活吗?”马嘉祺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丁程鑫,你留下来,就能拿出五十万吗?张真源,你留下来,就能救醒你爸吗?”
丁程鑫愣住了。
“你们留下来,除了多两个人难过,什么都改变不了。”马嘉祺说,“但你们去韩国,如果出道了,如果红了,就能赚到钱,就能救他们。这才是真正的路。”
“可是……”
“没有可是。”马嘉祺站起来,看着他们,“我们现在是绝路,但绝路也是路。往前走,可能死。停下来,一定死。那为什么不往前走?”
他走到丁程鑫面前。
“丁程鑫,你妹妹的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三十。你留下来,成功率不会变。但你去韩国,如果出道了,就有钱给她最好的治疗,成功率可能变成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你选哪个?”
丁程鑫看着他,眼神挣扎。
“张真源。”马嘉祺转向视频,“你爸躺在医院,需要钱。你留下来,能变出钱吗?不能。但你去韩国,如果出道了,就有钱给他请最好的医生。你选哪个?”
张真源在视频里,哭得说不出话。
“我们七个,”马嘉祺环视所有人,“现在像七根绳子,各自脆弱。但如果我们拧成一股,就可能变成能拉人上岸的绳索。丁程鑫的妹妹,张真源的爸爸,我们的家人,都在岸下。我们要做的,不是跳下去陪他们淹死,而是爬上去,然后把他们拉上来。”
他说完了。房间里一片寂静。
然后,丁程鑫慢慢站直身体。
“你说得对。”他说,“留下来,什么都改变不了。去韩国,至少还有希望。”
他看向张真源。
“真源,你怎么说?”
张真源擦掉眼泪。
“我去。我要出道,我要赚钱,我要救我爸。”
“好。”马嘉祺说,“那我们现在,想办法凑钱。”
“怎么凑?”贺峻霖问。
“借。”马嘉祺说,“向公司借。”
“公司不会借的。”严浩翔摇头,“王总说过,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那就签协议。”马嘉祺说,“我们七个人,一起签协议。如果出道,未来五年收入的百分之五十,归公司。换一百万,救急。”
“百分之五十?!”刘耀文惊呼,“那我们……”
“如果我们出道失败,这协议就是废纸。”马嘉祺说,“如果我们出道成功,百分之五十的收入,也够我们和家人生活了。而且,我们还能赚回来。”
他看向丁程鑫。
“丁程鑫,你之前签的那个协议,是百分之七十。现在我们一起签,百分之五十,比你那个好。而且,是我们七个人一起扛。你愿意吗?”
丁程鑫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我愿意。”
“张真源?”
“我愿意。”
“其他人?”
“我愿意。”
“我愿意。”
七个人,七声“我愿意”。
马嘉祺拿起手机,打给王总。
“王总,我们有一个提案。”
他把计划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们确定?”王总问,“百分之五十的收入,不是小数目。”
“确定。”马嘉祺说,“但我们有两个条件。第一,钱今天就要到账。第二,协议只针对我们七个人,不涉及家人,不涉及未来可能加入的成员。”
“可以。”王总说,“但我要提醒你们,如果出道失败,你们依然要还钱。一百万,不是小数目。”
“我们知道。”
“好。一小时后,带身份证和合同来我办公室。”
挂掉电话,马嘉祺看向其他人。
“我们可能签了一份卖身契。但至少,我们能救家人。”
一小时后,七人——张真源通过视频远程签字——在王总办公室,签下了一份联合借款协议。借款一百万,分给丁程鑫和张真源各五十万。还款方式:如果出道,未来五年收入的百分之五十归公司,直至还清。如果出道失败,每人承担十四万三千的债务,分期偿还。
签完字,按手印。红色的印泥,像血。
“钱已经打到你们家人账户了。”王总说,“现在,你们可以安心去韩国了。”
走出办公室,所有人都像虚脱了一样。
“我们……真的签了。”贺峻霖小声说。
“嗯。”马嘉祺说,“但至少,妹妹和爸爸有救了。”
“如果出道失败……”刘耀文说。
“那就一起还债。”严浩翔说,“十四万,十年,二十年,总能还清。”
“对。”宋亚轩说,“总能还清。”
晚上,最后一次在天台聚会。明天,他们就要飞往一个陌生的国家,面对未知的挑战。
七个人,七罐可乐——张真源在视频里,也拿着一罐。
“干杯。”马嘉祺说。
“干杯。”
他们碰杯,喝下苦涩的甜。
“到了韩国,我们要更拼命。”丁程鑫说,“为了家人,也为了我们自己。”
“嗯。”张真源说,“我会努力康复,尽快跟上。”
“我们会帮你。”贺峻霖说。
“还有我。”宋亚轩说。
“还有我。”严浩翔说。
“还有我。”刘耀文说。
马嘉祺看着他们,这群认识不到三个月,却已经像家人一样的少年。他想,也许这就是命运。把他们七个人,从不同的角落,拉到一起,绑在一起。未来是苦是甜,不知道。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到了韩国,我们可能会吵架,可能会竞争,甚至可能会互相伤害。”马嘉祺说,“但无论如何,我们要记住,我们是七个人。少一个,都不行。”
“少一个,都不行。”其他人重复。
夜色渐深。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星星,一点点亮起。
“如果我们出道了,第一件事要做什么?”贺峻霖问。
“给我妹妹买冰淇淋。”丁程鑫说。
“给我爸买新衣服。”张真源说。
“给我妈买个大房子。”马嘉祺说。
“给我爸交医药费。”刘耀文说。
“给我老师买钢琴。”宋亚轩说。
“给我妈买项链。”严浩翔说。
“给我……”贺峻霖想了想,“给我自己买一大包零食,吃个够。”
他们都笑了。笑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像某种誓言。
明天,韩国。
新的战场,新的敌人,新的挑战。
但他们,准备好了。
七个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