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评估定在三天后上午九点,地点是S.M指定的私立医院。
第一天,丁程鑫去了复诊。医生看着X光片,摇头。
“骨裂没有好转,反而因为之前的训练,裂缝扩大了。你必须绝对静养,至少一个月。再动,可能留下永久性后遗症,阴雨天会疼,剧烈运动受限。”
“永久性后遗症……”丁程鑫盯着片子上的白色裂缝,“那如果……我打封闭针呢?”
医生皱眉。
“封闭针只能止痛,不能愈合。而且,长期打封闭,骨头会变脆,更容易骨折。你还年轻,不建议。”
“但我必须通过后天的评估。”丁程鑫说,“有没有办法,让我在评估时看起来正常?”
“没有。”医生直接说,“X光片不会骗人。除非你找别人替你照。”
“替照”是违法的,丁程鑫知道。他沉默地收起片子,离开医院。
张真源那边情况更糟。康复医院的理疗师,那个神秘的前S.M编舞总监韩先生,给他看了一份报告。
“你的膝盖韧带恢复只有百分之四十。正常走路可以,但跳舞,尤其是高强度舞蹈,不行。”韩先生说,“不过,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在三天内达到百分之七十的恢复度。”
“什么办法?”
“电刺激疗法。”韩先生说,“用电流刺激肌肉和神经,加速代谢,促进愈合。但风险很大——如果电流控制不好,可能损伤神经,导致局部瘫痪。而且,过程很痛苦,像被电击。”
张真源看着自己的膝盖,那个缝了五针的伤口,像蜈蚣趴在皮肤上。
“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五十。”韩先生说,“而且,就算成功,也可能有后遗症——肌肉痉挛,感觉异常,或者……以后不能跳舞。”
“不能跳舞……”
“对。所以,你要想清楚。”韩先生看着他,“是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机会,赌上未来跳舞的可能,还是放弃,等下一次机会。”
“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张真源说,“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那你的选择是?”
张真源闭上眼睛,想起那头被卖掉的猪,想起妹妹说“哥,你要当大明星”,想起医院账单上不断增加的数字。
“我做。”
当天下午,治疗开始。张真源躺在治疗床上,膝盖贴上电极片。韩先生调整仪器。
“第一次,强度最低。如果疼,就喊停。”
电流通过。张真源感觉膝盖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然后是灼烧感,从骨头里透出来。他咬紧牙关,没出声。
“很好。现在,强度增加。”
第二次,电流更强。张真源的身体开始抽搐,他抓住床单,指甲陷进掌心。汗水瞬间湿透衣服。
“停……停一下……”他艰难地说。
韩先生关掉仪器。
“休息五分钟。但你要知道,评估时,你要跳的舞,比这疼十倍。如果你连这都受不了,就别去了。”
张真源喘着气,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刺眼。
“继续。”他说。
治疗持续了两小时。结束后,张真源几乎虚脱,但膝盖确实感觉轻松了一些。韩先生扶他坐起来。
“明天再来一次,后天评估前再来一次。三次,能恢复到百分之七十。但记住,这是透支。之后,你需要更长的恢复期,而且可能会有永久性损伤。”
“我知道。”张真源说,“谢谢韩老师。”
“不用谢我。”韩先生说,“我只是个退役的舞者,看不得有天赋的孩子被埋没。但你要记住,跳舞不是人生的全部。如果腿废了,你还有别的路。”
“可我只想跳舞。”张真源说。
韩先生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以前也这么想。后来腿废了,才知道,人生有很多种跳法。不一定非要在舞台上。”
他说完,转身离开。
张真源坐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膝盖。那里还是肿的,还是疼,但至少,有希望了。
晚上,七人开会——张真源视频连线,丁程鑫坐着,其他五人站着或坐着。
“后天的评估,我和真源可能过不了。”丁程鑫先开口,“如果过不了,我们就去不了韩国。你们五个,要继续。不要因为我们,停下。”
“说什么傻话。”宋亚轩说,“要去一起去。”
“可是……”
“没有可是。”严浩翔说,“我们是一个团队。少一个,都不行。”
“但现实是,我和真源可能真的过不了。”丁程鑫说,“所以,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我们去不了,你们五个,要带着我们的份,好好表现。一定要出道,至少三个人出道。这样,我们的努力,才没有白费。”
“丁哥……”贺峻霖又开始哭。
“别哭。”丁程鑫说,“这是我们的选择。我们不后悔。”
马嘉祺看着他们,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知道,丁程鑫说得对,现实很残酷。但他们,还不想认输。
“我有办法。”马嘉祺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办法?”
“评估是S.M指定的医院,但评估标准,我们可以……想办法。”马嘉祺说,“我妈妈认识那家医院的一个医生,也许能帮忙。”
“怎么帮?”刘耀文问。
“评估报告,可以……稍微美化。”马嘉祺说,“不造假,但可以强调恢复潜力,淡化当前问题。S.M要的是长期价值,不是短期状态。如果医生在报告里写,丁程鑫的骨裂在稳定恢复,张真源的韧带愈合良好,有希望完全康复,S.M可能会通融。”
“但这是欺骗。”严浩翔说。
“是,但这是唯一的办法。”马嘉祺说,“而且,我们不是完全欺骗。丁程鑫的骨裂在恢复,只是慢。张真源的韧带在愈合,只是需要时间。我们只是……把时间说得乐观一点。”
“风险呢?”丁程鑫问。
“风险是,如果S.M发现,我们全部会被取消资格,而且可能被列入黑名单,永远不能进这个行业。”马嘉祺说,“所以,这是赌。赌S.M不会深究,赌我们能通过后续训练,证明我们的价值。”
房间里一片寂静。
“我不同意。”丁程鑫说,“太冒险了。如果因为我,连累所有人,我会恨我自己。”
“我也是。”张真源在视频里说。
“但如果我们不赌,你们就去不了。”马嘉祺说,“丁程鑫,你想去韩国吗?想站上S.M的舞台吗?张真源,你想跳舞吗?想出道吗?”
“想。”丁程鑫说。
“想。”张真源说。
“那就赌。”马嘉祺说,“我们一起赌。赢了,一起去韩国。输了,一起承担。但我们至少试过了。”
他看着每个人。
“同意的,举手。”
他先举起手。然后是宋亚轩,严浩翔,刘耀文,贺峻霖。最后,丁程鑫和张真源,也举起了手。
七票通过。
“好,我去联系医生。”马嘉祺说。
第二天,马嘉祺的母亲带来了回信。那个医生同意了,但条件是要十万“咨询费”,而且要现金。
“十万……”马嘉祺皱眉,“我们没有这么多钱。”
“我有。”丁程鑫说,“陈先生那五十万,还剩三十万。我出十万。”
“那是你妹妹的治疗费!”
“妹妹的治疗费已经够了。”丁程鑫说,“这十万,算我借的。以后出道了,我还。”
“不行……”
“别争了。”丁程鑫说,“这是为了我,我应该出。”
当天下午,丁程鑫从银行取了十万现金,装在一个黑色袋子里,交给马嘉祺的母亲。母亲转交给医生。
晚上,医生发来了初步的“美化方案”:丁程鑫的骨裂,写成“轻微裂缝,愈合良好”;张真源的韧带,写成“二级损伤,恢复进度达百分之七十”。同时,附上了建议:“建议继续训练,但避免高冲击动作,定期复查。”
“这样能过吗?”贺峻霖问。
“不知道。”马嘉祺说,“看S.M的态度。”
第三天,评估日。
七人早早到了医院。评估分三部分:体检、体能测试、专项检查(丁程鑫的肋骨,张真源的膝盖)。
体检和体能测试,其他五人都顺利通过。丁程鑫和张真源在体能测试时,明显吃力。丁程鑫不能跑,不能跳,只能做简单的伸展。张真源走路正常,但单腿站立时,身体摇晃。
专项检查,X光,核磁共振。医生按照“美化方案”写了报告,但S.M派来的监督医生——一个韩国人,姓朴——很严格,亲自看了片子。
“丁程鑫,肋骨骨裂,裂缝清晰。你说愈合良好?”朴医生用生硬的中文问。
“是的,医生。”丁程鑫说,“已经不疼了。”
“不疼不代表愈合。”朴医生说,“跳舞,尤其是高强度舞蹈,会加重损伤。我们不能冒险。”
“但我可以跳。”丁程鑫说,“我一直在训练,没有问题。”
“训练和正式舞台不一样。”朴医生说,“在舞台上,你要跳两小时,要唱歌,要互动。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撑得住。”
朴医生看着他,又看看报告,最终在评估表上写了什么。
张真源那边,情况类似。朴医生看了他的膝盖,皱眉。
“韧带损伤,恢复不完全。跳舞,尤其是扭动、跳跃,可能再次撕裂。你确定要去韩国?”
“确定。”张真源说。
“即使可能永久性损伤?”
“即使可能永久性损伤。”
朴医生沉默了很久,最终也写了什么。
评估结束。结果要等下午,S.M总部审核后公布。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七人坐在医院走廊,没人说话。马嘉祺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丁程鑫在玩打火机,开合,开合。张真源在揉膝盖,表情痛苦。宋亚轩在哼歌,严浩翔在看手机,刘耀文在数钱,贺峻霖在咬指甲。
下午三点,结果出来了。
朴医生拿着七份文件,走到他们面前。
“评估结果:马嘉祺,通过。宋亚轩,通过。严浩翔,通过。刘耀文,通过。贺峻霖,通过。”
他顿了顿。
“丁程鑫,有条件通过。条件:赴韩后第一个月,不得参加高强度训练,必须定期复查。如果伤势恶化,立即终止训练。”
“张真源,有条件通过。条件同上。”
有条件通过。但至少,通过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谢谢医生!”贺峻霖差点跳起来。
“别高兴太早。”朴医生说,“有条件通过,意味着你们是‘观察对象’。如果在韩国表现不佳,或者伤势恶化,随时可能被送回来。而且,你们的名额是额外的,不占七人名额。意思是,如果最终只能留三人,你们会被优先淘汰。明白吗?”
“明白。”丁程鑫说。
“好。三天后,早上八点,机场集合。飞首尔。不要迟到。”
朴医生离开。
七人站在走廊里,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笑了。
“过了……”张真源在视频里哭着说,“我能去韩国了……”
“嗯,我们能一起去了。”丁程鑫说。
“可是有条件……”贺峻霖说。
“有条件总比没条件好。”马嘉祺说,“至少,我们还有机会。”
是的,还有机会。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虽然伤还在疼,虽然未来充满未知。
但他们,还在一起。
还能一起走。
这就够了。
回训练基地的路上,丁程鑫突然说:
“马嘉祺,那十万,我会还你的。”
“不用还。”马嘉祺说,“那十万,不是借给你的,是投资。投资我们七个人。等我们出道了,赚钱了,你再还。”
“好。”丁程鑫笑了,“等我们出道了,我请你吃大餐。”
“我要吃火锅。”宋亚轩说。
“我要吃烤肉。”严浩翔说。
“我要吃海鲜。”刘耀文说。
“我要吃冰淇淋。”贺峻霖说。
“我要吃……什么都行。”张真源在视频里说。
马嘉祺看着他们,这些认识不到三个月,却像认识了三年的人。
他想,也许,这就是团队。
不是完美,不是强大,而是在泥泞里,互相拉着,不放手。
然后,一起往前走。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也一起走。
因为一个人走,太冷。
七个人走,至少,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扶。
这就够了。
窗外,雨开始下。淅淅沥沥,像在洗刷什么。
马嘉祺闭上眼睛。
三天后,韩国。
新的战场,新的挑战。
但他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