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肋骨骨裂的第三天，S.M公司的邮件到了。
王总在会议室宣读了内容：“为配合《生存评估》宣传，S.M决定提前录制主题曲《Fight Back》。要求：七人完整版MV，三日内完成录制并提交。通过者，赴韩评估额外加10分。未完成者，取消评估资格。”
“三日？”严浩翔站起来，“丁程鑫和张真源都伤着，怎么录？”
“这是S.M的决定，没有商量余地。”王总合上平板，“而且，这首歌的编舞难度很高，是S.M顶级男团的水准。金代表说了，如果你们连这都做不到，也没必要去韩国了。”
会议室陷入死寂。
“丁程鑫的肋骨……”
“医生说他可以坐着录，但不能有大动作。”王总说，“张真源在康复医院，但可以坐轮椅参与。所以，技术上，可以完成。但质量，看你们自己。”
“三天……我们连歌都没听过。”宋亚轩说。
“demo和编舞视频已经发过来了。”王总说，“今天开始，你们有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我要看到成品。”
训练室，电脑屏幕上播放着《Fight Back》的demo。快节奏的电子乐，强烈的鼓点，副歌部分有一个F5的高音。编舞视频里，七个韩国练习生跳得整齐划一，动作复杂得像机器。
“这……”贺峻霖脸色发白，“这根本不可能三天学会。”
“而且我们要改编。”马嘉祺说，“丁程鑫不能站，张真源只能坐轮椅。队形要全部重排。”
“谁来排？”刘耀文问。
所有人都看向马嘉祺。他是临时队长。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
“我来排。但需要大家帮忙。宋亚轩，你负责声乐部分，把高音调低，适应我们的音域。严浩翔，你研究舞蹈动作，找出可以简化或改编的部分。刘耀文，你负责体能，确保大家能撑下完整录制。贺峻霖，你……”他顿了顿，“你负责照顾丁程鑫和张真源的情绪。”
“那你呢？”丁程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问。
“我负责把所有人的部分串起来。”马嘉祺说，“三天，我们没时间吵架，没时间抱怨，只能拼。同意的举手。”
六只手举起——丁程鑫、宋亚轩、严浩翔、刘耀文、贺峻霖，还有视频里的张真源。
“好，现在开始。”
第一天，混乱。声乐部分，宋亚轩把高音调低，但歌曲的气势减弱了。舞蹈部分，严浩翔简化了动作，但整齐度不够。队形，马嘉祺设计了以丁程鑫和张真源为中心的轮转，但走位混乱。
练到凌晨两点，所有人都瘫在地上。
“不行……”贺峻霖哭着说，“太难了，我们做不到……”
“做得到。”马嘉祺站起来，浑身湿透，“继续。”
“可是……”
“没有可是。”马嘉祺看着他，“贺峻霖，你记得你说过什么吗？你说要保护丁程鑫。现在，他需要你。我们需要你。所以，站起来，继续。”
贺峻霖擦掉眼泪，站起来。
第二天，有了雏形。声乐能唱下来了，舞蹈勉强能看，队形记住了。但问题来了：体力。这首歌强度太大，连续跳三遍，所有人都喘得像风箱。
丁程鑫看着他们跳，突然说：“我的部分，可以改成手部动作。坐着，但手可以动，可以加些手势舞。”
“但那样会不会太单薄？”严浩翔问。
“不会。”丁程鑫说，“如果你们配合我，用走位把我围在中间，我的静止，反而能成为焦点。就像考核时那样。”
“可以试试。”
他们试了。效果意外地好。丁程鑫坐在中央，手部动作干净利落，表情冷峻。其他人围着他舞动，像行星围绕恒星。张真源的轮椅也被编入队形，他可以用上半身跳舞，轮椅的移动成了特色。
“有戏。”宋亚轩说。
第三天，最后冲刺。他们从早上六点练到晚上十点，除了吃饭上厕所，没停过。马嘉祺的肩膀旧伤复发，但他没说，只是咬牙忍着。丁程鑫肋骨疼，但他没停，只是调整呼吸。贺峻霖腿抽筋，刘耀文嗓子哑了，严浩翔膝盖淤青，宋亚轩手磨破了皮。
但他们没停。
因为没时间停。
晚上十一点，最后一次完整彩排。声乐，舞蹈，走位，表情。虽然不完美，但完整了。
“可以了。”马嘉祺说，“明天早上九点录制。现在，休息。”
所有人瘫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丁程鑫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马嘉祺。”
“嗯？”
“你是个好队长。”
马嘉祺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你也是。”
凌晨一点，马嘉祺被手机震动吵醒。是丁程鑫发来的消息：“来天台。”
马嘉祺穿上外套，悄悄出门。天台，丁程鑫在等，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凝重。
“怎么了？”
“陈先生发来的。”丁程鑫把手机递给他。
是一条短信：“明晚八点，三亚，私人游艇派对。穿我送的那件裙子。不来，照片全网公开。”
明晚八点。正是他们录制MV的时间。
“你不能去。”马嘉祺说。
“我必须去。”丁程鑫说，“照片如果公开，我就毁了。S.M不会要一个有丑闻的练习生。而且，会连累你们。”
“那就让他公开！”马嘉祺抓住他的肩膀，“丁程鑫，你不能再去！他会毁了你的！”
“他已经毁了我了。”丁程鑫笑了，那笑容很苦，“从签协议那天起，我就毁了。现在，只是毁得更彻底一点而已。”
“不，你没有。”马嘉祺说，“你还在这里，还在训练，还在为梦想拼命。你没有毁。只要你不认输，就没有人能毁了你。”
“可是照片……”
“照片算什么？”马嘉祺说，“你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如果公开，被谴责的是他，不是你。”
“你不懂。”丁程鑫摇头，“舆论不会同情受害者，只会消费受害者。他们会说，是我自己为了钱签的协议，是我自己穿女装，是我自己活该。没有人会在意真相，他们只在意热闹。”
马嘉祺无法反驳。因为他知道，丁程鑫说得对。这个时代，受害者有罪论，无处不在。
“那……我们报警。”马嘉祺说，“告他性骚扰，告他勒索。”
“证据呢？”丁程鑫问，“短信？他没有明确威胁。照片？他说是纪念。而且，我签了协议，收了钱。从法律上，我站不住脚。”
“那就这么算了？”
丁程鑫沉默了很久。
“马嘉祺，如果我去了，明天可能就回不来了。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出事了，帮我照顾我妹妹。告诉她，哥哥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会一直看着她。”
“别说傻话！”马嘉祺抓住他的手，“你不会出事。我们不会让你出事。”
“可是……”
“我有办法。”马嘉祺说，“你等我一下。”
他跑回宿舍，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是母亲的声音，带着睡意。
“妈，是我。”
“嘉祺？这么晚了，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妈，我需要你帮我个忙。”马嘉祺说，“很重要，关系到一个人的命。”
“你说。”
马嘉祺简单说了丁程鑫的事，省略了细节，但说了照片、威胁、五十万。
母亲听完，沉默了很久。
“嘉祺，那个孩子，是叫丁程鑫吧？”
“嗯。”
“你把他当朋友？”
“是。”
“好。”母亲说，“妈帮你。但你要答应妈，保护好自己。别做傻事。”
“我答应。”
挂掉电话，马嘉祺回到天台。
“我妈妈认识一个记者，是法制栏目的。她说，可以匿名举报，但需要证据。短信，照片，伤痕，都可以。你敢吗？”
丁程鑫看着他。
“如果举报了，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而且，可能会得罪陈先生背后的势力。你们……可能会被我连累。”
“那就连累。”马嘉祺说，“我们不怕。而且，如果这次妥协了，下次他还会威胁你。这次是照片，下次呢？你要一直被他控制吗？”
丁程鑫低着头，手在抖。
“我……我怕。”
“我也怕。”马嘉祺说，“但有些事，怕也要做。因为不做，我们会后悔一辈子。”
丁程鑫抬头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好。我举报。”
第二天早上，丁程鑫把短信截图、伤痕照片、那份私人赞助协议的照片，发给了马嘉祺母亲。母亲转发给记者，记者说会调查，但需要时间。
“陈先生那边……”丁程鑫说。
“别理他。”马嘉祺说，“如果他问，就说我们在录MV，没时间。拖一天是一天。”
上午九点，录制开始。S.M派来的导演很严格，一个镜头拍十几遍，直到满意。丁程鑫坐在中央，手部动作精准，但马嘉祺看到，他每次抬手，额头都有冷汗。肋骨肯定在疼。
张真源在轮椅上，上半身的舞蹈很有力，但马嘉祺看到，他的腿在抖。肯定在疼。
但他们没停，没抱怨，只是跳，一遍又一遍。
下午三点，录制完成。导演看了回放，点头。
“虽然不完美，但……有生命力。这很难得。我会如实提交给S.M。”
所有人松了口气。
但放松只持续了五分钟。丁程鑫的手机响了，是陈先生。
“丁程鑫，你胆子不小啊，敢放我鸽子。”
“陈先生，我在工作……”
“工作？”陈先生冷笑，“你那点破工作，值几个钱？我告诉你，今晚十点，三亚，我的游艇。再不来，你知道后果。”
电话挂断。
丁程鑫脸色苍白。
“他怎么说？”
“今晚十点，必须去。”
“不能去。”马嘉祺说，“记者那边已经有眉目了，说陈先生的公司有税务问题，正在查。如果这时候爆出性骚扰丑闻，他自身难保。他在虚张声势。”
“可是照片……”
“照片他不敢公开。”马嘉祺说，“公开了，就是证据。他现在自身难保，不敢冒险。”
“你确定？”
“我确定。”
丁程鑫看着手机，手还在抖。
“那就赌一把。”
晚上十点，三亚。陈先生又打来电话。
“丁程鑫，你到哪了？”
“陈先生，我不去了。”丁程鑫说，声音平静，“那些照片，你想公开就公开吧。我不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你敢？”
“我敢。”丁程鑫说，“因为我知道，你不敢。你公司正在被调查，如果这时候爆出丑闻，你会死得更惨。所以，我们扯平了。五十万，我会慢慢还你。但那些照片，如果你敢公开，我就报警，告你性骚扰，勒索，故意伤害。我身上的伤，医院的诊断，都是证据。”
他说完了，挂掉电话。
然后，关机。
他看向马嘉祺，笑了，真正的笑。
“我说出来了。”
“嗯。”马嘉祺抱住他，“你说出来了。”
那晚，丁程鑫睡得很沉。两个月来，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早上，新闻出来了：“某企业高管涉嫌税务违法及性骚扰，已被警方带走调查。”配图是陈先生被押上警车的画面。
丁程鑫看着新闻，很久很久。
“结束了？”
“结束了。”马嘉祺说。
“可是照片……”
“警方会处理。而且，他自身难保，没时间管你。”
丁程鑫闭上眼睛，眼泪又掉下来。
“谢谢……谢谢你，马嘉祺。”
“不用谢。”马嘉祺说，“我们是朋友。”
朋友。这个词，在这一刻，有了重量。
下午，S.M的反馈来了。《Fight Back》MV通过，七人获得赴韩评估资格。但附加条件：丁程鑫和张真源必须在赴韩前通过健康评估，否则取消资格。
“健康评估是什么？”贺峻霖问。
“S.M的体检。”李飞说，“很严格。丁程鑫的肋骨，张真源的腿，必须达到标准。否则，去不了。”
“什么时候？”
“三天后。”
三天。丁程鑫肋骨骨裂才第六天，张真源腿伤才一个月。
“不可能。”刘耀文说。
“但必须可能。”马嘉祺说，“我们没有选择。”
是的，没有选择。
这条路，总是这样。刚过一个坎，又来一个坎。
但他们，已经习惯了。
“那就拼。”丁程鑫说，“拼到最后一刻。”
“嗯。”张真源在视频里说，“拼。”
七个人，七双手，还能再扛一个坎。
也许，能扛过去。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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