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内，众妃依序而立，珠钗环佩，寂然无声。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众妃起身，又转向右侧首位那袭绛红织金牡丹纹宫装的女子行礼，"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谢华妃娘娘。"

"诸位姐妹今日怎的如此客气呀？本宫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皇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声音不疾不徐："听说皇上要晋你的位分，都是一家子姐妹，自然先要向你道喜了。

妹妹连日伺候皇上辛苦，这也是应得的福报。"

"向来都是皇后娘娘如此福分，没想到今日臣妾也有福气沾染。

臣妾还以为，这景仁宫的正殿，永远只有娘娘一个人能坐呢。"

齐妃在一旁按捺不住，皱眉道："华妃娘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

"齐妃急什么？"华妃斜睨她一眼，随即转向皇后，笑意更深，"娘娘当初从侧福晋扶正为福晋之时，想来也是由侍妾们这样敬贺过来的吧？

那时候娘娘的心情，想必与臣妾今日一般，都是……不胜欣喜？"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衅，暗指皇后也曾是"妾"，与她并无本质区别。

皇后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面上笑容不减，眼中却冷了下来："妹妹由己及人，真是聪慧呀。

只是妹妹莫要忘了，本宫即便是侧福晋，也是皇上明媒正娶、经宗人府册封的福晋，正室之名，从来都在。"

华妃面色微僵，随即冷笑："臣妾再聪慧，怎比得上皇后娘娘您福慧双修呢？

皇后娘娘一向最爱体察皇上的心意，不知皇上所说要晋臣妾的位分，是要给臣妾什么位分呢？

臣妾愚钝，还想请娘娘指教。"

皇后整了整衣袖，淡淡道："妃位之上便是贵妃，贵妃之上便是皇贵妃。皇上圣心大致如此，妹妹只管安心等着册封礼便是。"

"娘娘错了，皇贵妃之上，还有皇后呢。"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许多早就猜到华妃要晋封消息的妃嫔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好戏，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公然觊觎后位。

敬妃与沈眉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欣贵人和慎嫔忍不住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笑华妃愚蠢，竟在此刻暴露野心。

皇后缓缓抬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妹妹的意思，是喜欢本宫这皇后的宝座了？"

"娘娘多心了，臣妾只是听说，皇贵妃位比副后，十分尊贵。从前顺治爷的董鄂皇贵妃在时，博尔济吉特皇后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呢。

皇上宠爱董鄂妃，几近痴迷，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臣妾只是羡慕那段佳话，感慨皇贵妃之尊罢了。"

"妹妹博古通今，只是皇贵妃再尊贵，都只不过位同副后。

皇后终究是皇后，母仪天下，入主中宫。

皇贵妃可以有，但母仪天下的人始终只有一个。董鄂皇贵妃即便追封为皇后，仍然是主不祔庙，牌位不得入太庙，这就是名分。

凡事名不正则言不顺，妹妹你聪慧过人，应该知道什么是安分守时、进退合宜。"

华妃脸色微变，随即冷哼："臣妾只知道物不平则鸣。臣妾不过是闲话两句，就惹来皇后娘娘一番宏论，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和博尔济吉特皇后一样，闻听'皇贵妃'三个字便如临大敌呢。娘娘这般忌惮，莫不是心虚？"

"训导妃嫔以正宫闱，是皇后的职责，妹妹如今多听一些，晋封之后便更能以理服人、以德服人了。免得日后行差踏错，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华妃咬了咬牙，强压下怒火："多谢皇后娘娘指教。来日臣妾得以晋封，一定会恪尽职责，协理六宫。到时候皇后娘娘就可以多多休息了，不必如此……操劳。"

"那便好，本宫也盼着妹妹晋封后，能真正明白'协理'二字的含义。这后宫，终究是要有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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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承乾宫静养的明姝都听到了风声。

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