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会员加更）

翌日清晨，天光未明，碎玉轩内仍燃着昨夜未熄的残烛。

甄嬛在榻上幽幽转醒，只觉浑身酸痛不已，像是被千军万马碾过一般，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她刚欲翻身，**********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垂眸一看，锦被下的身躯竟未着寸缕，肌肤上布满了斑驳的暧昧痕迹，青紫交错，吻痕齿印遍布颈项、胸口，触目惊心，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皇上……？"她下意识地摸向身侧，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锦衾凌乱，并无一人，只余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萦绕在枕畔。

"小主醒了！"浣碧闻声进来，满脸喜色，手里还捧着一套崭新的宫装，"恭喜小主，贺喜小主！皇上……皇上早就起身上朝去了，临走时特意吩咐不要打扰小主歇息，还让奴才们好生伺候。

小主，您……您可算是复宠了！"

甄嬛一怔，随即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强忍着酸痛撑起身子，拉过锦被遮住满身痕迹，声音里带着几分娇羞与得意："皇上……皇上可曾说什么？"

"皇上说小主昨夜辛苦，让小主好生将养着，迟些时候还要来瞧您呢。

小主，奴婢瞧着皇上对您，终究是不一样的。这满宫上下，谁能有您这样的恩宠？即便是宸贵妃怀着龙胎，皇上不也……"

"住口，"甄嬛轻斥，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贵妃娘娘也是你能议论的？不过……"她低头看着身上的痕迹，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青紫，心中涌起一股狂喜，"皇上对我，终究是不一样的。

只要昨夜成了事，我便……我便有孕在身，届时看谁还能压我一头！"

她不知道，此刻的养心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巨大的黄花梨浴桶中，水汽氤氲，雍正泡在热水里，已是第三遍。

他拿着澡巾狠狠搓洗着肌肤，力道大得几乎要搓掉一层皮，直到皮肤泛红，才觉得身上那股子甜腻得发齁的味儿散了些。

"苏培盛，你说，甄嬛这会儿是不是正得意呢？是不是以为，朕已经对她神魂颠倒，非她不可了？是不是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借着肚子里的'龙种'，一步登天？"

苏培盛在一旁伺候着："想必是。莞贵人定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皇上被她迷得七荤八素，这复宠的美梦，正做得香甜呢。方才小夏子来报，说碎玉轩那边已经忙开了，又是要热水，又是要坐胎药，想必是急着确认喜讯呢。"

"让她得意吧，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她既然这么喜欢用药，这么喜欢算计，朕便让她尝尝，被自己的算计反噬的滋味。"

他猛地起身，水花四溅，任由宫人服侍着穿衣。

"皇上，"苏培盛递上干净的帕子，"午膳是在养心殿用，还是……"

"回承乾宫，"朕要去陪姝儿用午膳。昨夜听了一宿的污言秽语，得去听听姝儿的声音，洗洗耳朵。也……压压惊。

朕怕不去瞧瞧她，她又要胡思乱想，以为朕真被那狐媚子勾了魂去。"

"皇上与贵妃娘娘情深义重，娘娘定然明白皇上的苦心。"

"她明白，可朕怕她委屈，让御膳房午膳加一道蟹粉狮子头，姝儿近日害喜好了些，该补补。

至于碎玉轩……让敬妃去'探望'一下吧。"

"嗻。"

承乾宫内，暖香氤氲，焚的是上好的沉水香，清贵幽远，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明姝正倚在榻上绣着《百子图》，腹中的孩子已近七月，胎动频繁，时不时鼓起一个小包，像是在与她互动。

她唇角含笑，眉眼温柔，与这深宫的算计格格不入。

"娘娘，"春杏轻声进来，"皇上来了，看着气色不大好，像是一夜未眠，身上还带着股子药味。"

明姝手中针线一顿，随即放下，整了整衣襟："快请皇上进来，再去备一碗安神汤，要加蜂蜜，皇上怕苦。"

"是。"

雍正迈步进来，见了明姝，眼中的寒意瞬间化作一汪春水，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手怎么这样凉？可是地龙烧得不够旺？这群奴才，越发懒散了！"

"臣妾不冷，"明姝笑着拉他坐下，目光在他泛红的手臂上停留片刻，那分明是用力搓洗过的痕迹，心中了然，也不点破，只柔声道，"倒是皇上，脸色这般差，可是昨夜没睡好？听苏培盛说，您去听戏了？什么戏这样好看，让您彻夜不归，连早朝都差点误了？"

"一出丑角的闹剧，"雍正接过她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才觉肺腑回暖，"唱得倒是热闹，只是唱腔粗鄙，不堪入耳，污了朕的耳朵。还是姝儿这里清净，能叫朕歇一歇。"

明姝靠在他肩头，手指与他十指相扣，"臣妾这儿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唱腔，只有孩儿踢肚子的声音，皇上听听，可好听？"

雍正将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果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胎动，那感觉奇妙而温暖，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脸上露出真心的笑意："这孩子知道阿玛来了，高兴得很。"

"他呀，最是机灵，皇上听得什么戏？臣妾怎么听说，碎玉轩那边，半夜还叫了热水，又请太医开了坐胎药，大张旗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

"朕就知道瞒不过你。也罢，朕告诉你，但你不能动气，仔细伤了身子。"

他凑近她耳边，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那"合欢香"，包括果郡王，包括那出偷梁换柱的戏码。

"甄嬛……也是个可怜人，被人当枪使，还以为自己得了天大的恩宠。皇上这一招，可真是……诛心。"

"她可怜？可没人逼着她去做，是她自己痴心妄想，是她处心积虑想用那下三滥的媚药控制朕，想取代你的位置，想害朕的皇儿！她哪里可怜？

她这是咎由自取，自寻死路！朕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是，皇上何苦如此作践自己？这种事，让夏刈他们做便是了，何必亲自动手，还听了一宿……那得多脏啊。臣妾想想都觉得恶心，皇上却亲身涉险，臣妾……臣妾心疼。"

"朕要亲眼看着，看着他们如何自寻死路，看看这香究竟有多厉害，朕得知道这药的性子，才能防范于未然，放心，一场活春宫罢了。"

"那接下来，皇上打算如何做？恐怕不会只有这一次吧？臣妾猜，恐怕不会只有这一次吧？那个香应该会让人上瘾，才会做到控制的程度。皇上是不是打算……将计就计？"

"知我者，姝儿也，允礼在宫里就用允礼，不在宫里就交给幻香。

只是甄嬛怕是要'专宠'一段时间了，朕会日日'召幸'她，让她以为朕离不开她，让她成为这宫里最风光、也最可笑的靶子。外面发生了什么，你别放在心上，也别听那些闲言碎语。

朕的心，朕的人，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臣妾都明白，"明姝靠在他怀中，"皇上尽管去做，臣妾就在这儿，守着咱们的孩子，等着皇上回来。只是……皇上要小心，别脏了手，别污了心。

那些腌臜事，交给底下人去做便是，皇上只需运筹帷幄，看着他们自食恶果即可。

臣妾相信皇上，无论外人如何说，臣妾知道，皇上的心在这儿。"

雍正紧紧搂住她："有你在，朕便什么都不怕。这天下，朕守得住；你们母子，朕更守得住。

那起子魑魅魍魉，朕要他们一个一个，都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