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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景仁宫内,皇后正在用早膳。
"昨日皇上翻了谁的牌子?"
剪秋垂首立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回娘娘,昨夜皇上亲自摆驾承乾宫,留宿到寅时才走。"
"啪"地一声,青瓷筷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嗡嗡作响。
"留宿?"皇后冷笑,"皇上登基一年,何曾亲自驾临哪个宫苑?便是侍寝,也不过是抬了去,抬了回。她一个病秧子,倒成了例外。"
"娘娘息怒,"剪秋忙道,"兴许是皇上怜惜她身子弱,才特意去多陪了会儿。"
"怜惜?"皇后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承乾宫的方向,目光阴鸷,"但愿真是怜惜。"
翊坤宫内,年世兰听完周宁海的回禀,护甲"笃笃"地敲着桌面,声音冷得像冰。
"皇上昨夜真在承乾宫留宿了?"
"千真万确,"周宁海弓着身子,额角沁出冷汗,"今早奴才亲眼瞧见銮驾从承乾宫出来,苏培盛那老东西笑得牙不见眼。"
"好,好得很,"年世兰怒极反笑,"本宫倒小瞧了她。一个病秧子,竟有本事让皇上破了例。"
"娘娘,是否要……"
"不必,"她抬手制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个身子骨都撑不过几年的短命鬼,本宫何必脏了自己的手?且让她得意几日,待日后新人进来,有她哭的时候。"
她顿了顿,又道:"去,把沈贵人叫来,就说本宫体恤她初入宫,有些规矩要教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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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纸在青砖地上筛出斑驳的光影。
明姝正坐在小凳上泡脚。因着身子虚,她一年四季手脚都冰凉,春杏便备了药汤,让她午歇时泡上两刻钟。水汽氤氲,蒸得她脸颊泛红,倒比平日多了几分血色。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她以为是春杏添热水,头、也没抬:"放边上就好,我泡完这会儿便起身。"
来人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水温。
明姝一怔,抬头,便撞进那双熟悉的眸子里。
"皇上?"她惊得想抽回脚,却被他按住小腿,"您怎么来了?"
"批折子批得头疼,"他声音带着倦意,"想来看看你。"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春杏手里的布巾,示意她退下。
"皇上,这不合规矩……"明姝臊得耳根都红了。
"什么规矩?"他抬眼看她,眸子里带着笑意,"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竟真的蹲下身,为她擦脚。动作虽笨拙,却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明姝僵着身子不敢动,只能由他去了。
"你脚底有颗痣,"他忽然道,"左脚,豌豆大小。"
明姝愣住。
"你说这叫'踏星痣',"他擦完一只脚,又换另一只,"是能走好运的。我从前不信,如今信了。"
"皇上怎么知道……"她声音发颤。
"我什么都知道,"他将她的脚塞进软和的棉袜里,站起身,"你怕打雷,爱吃桂花糕,写字时总把墨汁弄到袖子上,睡觉时爱蜷成一团。"
他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我都记得。"
明姝眼泪滚了下来。
她不知道他记得这些做什么,可心口那块空落落的地方,被他用这样细碎的温柔,一点点填满了。
"别哭,"他替她擦泪,"你这一哭,朕的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