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和吕珊珊从一年前就开始交往,发生了性关系。吕珊珊对这种事情抱有无所谓的态度,但夏梦格外重视。她要求在《藏雾新闻》中刊登两人的亲密合照。
“女人从小就受到规训,从‘根本’上整治,斩草要除根,才能改变妇女千百年来受压迫的形式,就是彻底把男性作为敌人,彻底的独立,与男性隔绝。”
她在媒体摄像头前义正言辞,穿着华丽,妆容精致,一种自豪油然而生,有谁能做到她这样吗?
小梅每个月都会寄来虔诚的信。诉说着少女的委屈与悲伤。但夏梦不是每次都会回信,因为寄给她信件的人太多了,况且她在郊外买了一间别墅,需要装修。
巨大的舞台,下面的地板足够坐一百多人。墙壁上挂着波伏娃的画像,穹顶画着一只巨大的天使,透明的羽翼,蓝色的眼睛,双手合十祈祷着。
“有空来玩儿吧。这里有许多志同道合的女性哦。”
小梅坐在二楼房间,手里拿着夏梦的信纸,信封里露出来两张照片,一张是上野千鹤子,一张是夏梦。
小梅把夏梦的照片拿出来,静静凝视着那张脸。夏梦的脸庞白皙,眼睛活灵活现,宛如贵族般美丽。
“你在发什么呆啊?”门口传来姐姐的声音。小梅有些兴奋地从房间跑出来。
她看见姐姐小雪,正忙着在每个盘子里,分别摆上火腿、玉米、菠菜、洋葱。这是姐姐自创的洛可可菜。外观精致甜美。
“姐姐,你不要做菜了,这是父权社会要求女性做贤妻良母的规训和洗脑。”
姐姐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把注意力放回摆盘上。
“姐姐,我想见见她。”小梅的语气格外深情。
“谁呀?”小雪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她的语气十分平静。
“夏梦。她是除了姐姐外,我最崇拜的女人。”小梅顿了顿“她和姐姐一样优雅。”
“姐姐和我一起去吧?”小梅把寄来的地址递给小雪。
“不,我才不信呢。”话虽如此,小雪还是接了地址。
小梅记得她去拜访夏梦的那个雨天,别墅的轮廓在雨雾中模糊不清。
坐在礼堂里,小梅打量着四周。来的都是年轻女性。一个名为吕珊珊的女人给每人发了一支注射器。
“这是补充维生素的液体,请把注射器扎入你们的动脉,这是为了接下来不会激动。不过,不愿意也是可以,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完成这个伟大的动作。”
吕珊珊这么说。
第一场,是话剧表演。
传说,在座的各位女性,都是一位女神留下的子嗣,因为精神血脉相同,才有缘在一起。这位女神受不了地球上自私无能的男人和被父权训化的女人,从此离开。
但是,这位女神并非没有留下痕迹。她留下了名为俗天使的神明,来庇护具有超前性的时代楷模女性。
旁白停止了。俗天使缓缓降落。它大概两米,有着透明宽大的翅膀,一双蓝宝石般宁静的眼睛。小梅只觉得身体产生了一种兴奋,她忽然变成了一位开朗的雄辩家,脑仁里则无数灵光乍现。
音响、灯光、丝绒布,一切都清清楚楚,可这些都像是过去发生的。
小梅像是被自己的衣服,项链,指甲,或者别的什么鬼玩意给催眠了,她觉得自己被提着脖子拎起来摇,跟个猫似的。摇着摇着,就把什么都摇丢了。
名字,身体,自我,都没了,但一点都不值得担心。在等待中随意行动,小梅看着自己的银色项链变红,红上加蓝。四周嘈杂像是原子核爆炸,鞋子,丝袜,也有可能是手臂上的一颗痣,变得巨大,比整个世界都大。
然后她猛地清醒了,像是有人把她从水里拉了出来。
大概是维生素的副作用,她想。
但是,那个俗天使是真实的。这一点不可否认。
第二幕,让她魂牵梦绕的夏梦登台了。俗天使单膝跪地,温顺地垂下眼睛。夏梦抚摸着它的头。
“女性们,让我们来看一看吧:我们的一生是短暂的,却是凄惨而艰辛。一生下来,我们被男权社会不停地规训。没有一个是自由的。显而易见,女人的一生是痛苦的、备受奴役的一生。但是,这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吗?我们所有问题的答案。归结为一个词—男人。男人是我们唯一真正的敌人。消灭了男人,一切都会美好。”
宣言结尾,夏梦立下了四条戒律。
1.凡用男人和被男权规训的女人的都是敌人;
2.凡用条件优越的外国男性和开放的女性都是朋友;
3.本教的任何词汇都要修改,不能侮辱女性。
4.所有女性一律平等,但具有先锋性的女子比其他女性更平等。
“同志们,我也女性谱写了一首歌。叫《女性之歌》。”
《女性之歌》歌词:
女性,女性
普天下的女性,神圣的女性,
暴虐的父权终将被推翻,
只有女性在徜徉。
(以下省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