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能进去说两句吗?”
房间门口站着两个警察,一男一女。男警察四十出头,眼神犀利。女警察年轻些,手里拿着个黑皮本。
“当然可以。”夏梦侧身让开,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沙漠中强行挤出水分。
“是这样的,”男警察开口,“你丈夫的事,我们还有几个地方想跟你核实一下。你别紧张,就是走个流程。”
夏梦坐在两人中间,像被两盏灯同时照着。
“你丈夫出事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夏梦下意识想去摩挲手腕,但她克制住了。
“就你一个人?”
“是。”
“他几点出去的?”
“不知道。我睡着了。”夏梦垂下眼睛,停顿了两秒。“他回来得晚,又出去了,我迷迷糊糊的,没看时间。”
女警察在记录,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地响。
“喝水吗?我去泡茶。”
“不用。”
“我还是去好了,毕竟你们也很辛苦。”夏梦笑了笑,去了厨房。阳光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你们那晚有没有吵架?”
“没有。”夏梦把茶端了上来。液体在玻璃杯里显得澄澈透明。
“他情绪怎么样?”
“和平常差不多,那天喝了点酒。”
“喝了酒脾气大不大?”
夏梦抬起头。她看向男警察的眼睛,又看向女警察。他们都凝视着她的脸,她在那深邃的瞳孔里看见了熊熊燃烧的地狱业火
“不大。”夏梦说,“他就是话多一些。”
“他有没有对你动过手?”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夏梦感觉到口袋里俗天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一颗多余的心脏。
“没有。”
男警察盯着她看了三秒。那三秒很慢,夏梦的手指不安地掐进肉里,但她丝毫没有察觉。
“行,基本就这些。你丈夫的死亡初步判断是意外,没有外伤,手机和钱包都在身上。我们需要你后面去一趟所里,签几个字,做个笔录。”
“好。”
门关上了。夏梦站在原地,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她数着,一层,两层,三层。
声音彻底消失了。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肩膀软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耳边一片寂静,像是置身于幽深的海底。
休息了一会儿,她走到梳妆台前。俗天使从口袋里飞出来,天蓝色的眼睛使它看上去天真无邪。
“没事了。”她低声说。从柜子里掏出一件荷叶边迷你裙。
化好妆,站在镜子前,她抚摸着自己的脸,觉得有些恍惚。她发现自己的脸上有一道浅痕。镜子对着走廊的拐角,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她猛地回头。浑身得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脊背发凉。
那个男人站在走廊拐角,用冰冷的眼睛看着她。
“抱歉…我们之间……”她不停地往后退去。右手寻找着防身的工具,左手隐隐作痛,唤醒了他把她按进马桶的那个夜晚。
她摸到了一个青铜摆件。于是立刻朝着那人的脑袋砸去。
那个人的脑袋瞬间炸开,夏梦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脸上。她不由得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血液、脑浆都消失了。她站在梳妆台前,右手还握着那只青铜摆件。摆件砸穿了镜面,裂痕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把她的脸切成许多碎片。每一片都看着她。
俗天使停在衣柜顶上,歪着脑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