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大人

夜晚的空气湿冷黏腻，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个身穿黑色卫衣的女人在飘落的枯叶中行走，她转过街角，狂风大作，眼前平地忽然出现一处灯火通明的高楼。

她推开门，座椅上坐着一个体态修长的人，他是这里的老板，文仲。

女人眯起眼睛打量那人，皮肤苍白，一头长发垂到脚踝。

“做个交易。”女人把帽子摘下来，露出憔悴的脸庞。“有没有能悄然杀人的东西？”

“有。”文仲站了起来，他从柜子里掏出一个金色的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个通体雪白的小怪物，半透明的双翼微微颤抖。

“你用什么换这个俗天使？”

“十年寿命。”

“你确定？”

女人沉默片刻，把卫衣脱下来，露出一块块青紫色的伤痕。然后她跪下，叩头

“如果我不杀了他，我活不过十年。”

文仲蹲了下来。

“别跪我，你跪我是有所求，要是出了差错我担保不起。”

女人抬起头来。

这个女人名为夏梦，今年二十五岁。大概三年前，她嫁给了她的丈夫。他们的婚姻充斥着暴力和控制。家里的马桶总是被刷得很干净，那个男人随时可以把夏梦的头按进马桶里。直到上个月，她买错了食材，那个男人把她赶出了门外，无论怎么哀求都没有用，她还记得自己只穿着一件睡衣，双脚像是被火烧过那样通红。

夏梦站在街道上。她把俗天使放出来。它只有拇指般大小，一双蓝色的瞳孔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陌生而诡异。她想起了文仲手里泛着琥珀光泽的杯子。

“告诉它你想杀的人，放出去后十五分钟。它可以让人中吻钩的毒”文仲喝着饮料，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宛如白霜。

今晚要杀吗？

夏梦抬起头，看着湿漉漉的天空。她把俗天使放回了口袋

那个男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的情绪不对劲。夏梦的后背僵直，俗天使就在她的口袋里。那个男人猛地坐在她身边。

夏梦透过厨房的玻璃，看到他脸上的坏笑，一种恐惧擒住了她，她把玻璃杯朝他扔去，但那个动作软弱无力。

女人沿着走廊跑，那个男人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他将她的手指和手掌卷成螺旋状。夏梦觉得手传来一阵剧痛，为了防止手骨折，她努力把身体弯成一张弓。然后他扯住了她的头发，紧紧揪着发根，把她的头按进了马桶。

漫长的一分钟。那个男人松开了她，夏梦倒在地板上。她听见了他穿过走廊的脚步声，接着是开门声，那个男人出去了。夏梦悄悄锁上卫生间的门。她用力抹去泪水，从口袋中掏出了俗天使。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小怪物飞出了门。夏梦默数着。她的心跳的很快，长长的头发在肩膀上荡来荡去，她听到了楼上传来弹珠弹跳的声音。她试图转移注意力，于是看向窗户。上面爬满了花朵和绿叶，让人想起金银花。

夏梦感到自己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略微有些酸麻。她站了起来，手腕传来刺痛。但是她并不在意。她把自己裹进了床单里。

第二天，警察上门，宣告了那个男人的死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