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森的园子很美,星星在房屋上方的夜空闪烁。格拉吉的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女孩大概五六岁,穿着洛可可式的甜美服装。她的眉眼很像瑞森,格拉吉勾了勾嘴角,他记得之前就从柯尔特的信徒那儿听到过有关瑞森私生女的传闻。
这个小女孩八成就是瑞森喝多了以后跟某个野女人的产物,在格拉吉的记忆里,瑞森很怕女性,总是和女性保持距离,在其他年轻男性拿着钱往妓院跑的时候,瑞森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手淫。
你他妈排斥女人,结果生了个女儿。格拉吉想,他朝着女孩子走去,女孩子没有动,格拉吉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过了一会儿,女孩低头玩自己的裙子上的缎带
格吉拉忽然问:“你叫他什么?”
“叫哥哥。”
“瑞森,哥哥?”格拉吉嗤笑一声,瑞森估计是怕私生女影响不好才没有与她父女相称。
“不过最近哥哥不陪我了,他很忙。群众是讨厌的事情。”
“他也没有陪过我。”格拉吉随即转移了话题“群众确实很讨厌,群体中积累在一起的只有愚蠢而不是智慧。”
女孩抬起头,狐疑的看着他,一丝阴影掠过格拉吉的眼睛
“很多人喜欢群众是因为数量多因此没必要承担责任,人多给人安全感,人多给予的足够的安全感让人为所欲为。”
说完这句话,格拉吉再次陷入被逼自首、挖去眼球和被关进疯人院的回忆,但这次很迅速,仅仅一秒钟他便从情绪中抽离出来,他的目光移向女孩身后,瑞森正朝着女孩走来
“你哥哥来了。”
女孩站起来,对着瑞森大喊“哥哥—”瑞森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抱了起来,格拉吉往后退了两步,沉默不语。
瑞森笑着捏了捏女孩的小脸。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格吉拉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女孩都没发现。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女孩子
“再聊什么?”
女孩子抱着瑞森的脖子“那位说群众很糟糕。”
“恰恰相反,自由主义才是最糟糕的。群众是保护普通人的,一个普通人生活在稳定、安全、有秩序的群众里才能得到生存发展。”
他顿了顿,目光从女孩脸上移开,落在格吉拉身上
“不要满脑子个人英雄主义和自毁倾向。”女孩子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格拉吉没动
“以退为进地向所谓的强者、向伪善的人生和社会做无谓的抗争,”他说,语气无悲无喜,十分平静“这种‘卢瑟儿’的抗争,注定要以失败而告终。”
瑞森把女孩子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屋里玩吧。”女孩子离开了,头发上的饰带轻轻颤抖
“你说完了?”格拉吉站起来,走到瑞森面前。瑞森的两只眼睛都是完好的,红色的瞳孔,但并不像凝固的血块。
你让我怎么办?上流社会上那些广受赞美、尊敬的人大多都是骗子或伪君子。底层是相互蚕食。我在上流社会是疯子,在反叛者那里是叛徒,你让我怎么办?
格拉吉咬着嘴唇,有那么两秒他仿佛变成了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无助且绝望,但他从情绪中立刻抽离出来,他不会对瑞森表现一丝一毫的脆弱
时间仿佛凝固了。瑞森沉默地审视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园子里只剩下格拉吉一个人,他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