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吉

格拉吉从荒无人烟的巷子里出来，开始寻找廉价餐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柯尔特的珍珠耳环，他掐死她的时候珍珠掉在了青石板上，应该会被乌鸦或者流浪猫叼走。

雨已经停了，但地上却泥泞不堪，沿途很少有人行道，格拉吉只好努力躲开污淖的积水。夜色中，一股奇特的味道朝他飘来，像厄赛勒姆疯人院里的醋腌小黄瓜，他的灵魂瞬间陷入了过去。

他的眼球是因为给普柔勒泰瑞亚特提供资金被发现后，瑞森一怒之下挖出来的……不，他当然可以挖出来他的眼球做惩罚，富人消耗完手里的资源可以吃穷人，因为穷人的资源都是富人分配的，富人吃穷人，穷人互吃，天经地义的事情。他给反对旧道德的那一派提供了场所和资金还被挖了眼珠子。事到如今以前的‘同志’对他毫无信任，他被两个世界同时抛弃。

思想假的。主义假的。秩序假的，蓝天是画的，他妈的什么都是假的，是用来控制群众的骗术。

他被挖了眼珠子以后开始在酒馆里吸食大麻，听到过一句话，‘人，都是一样的。’这句话，他从疯人院出来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吞噬了整个世界。

一句与民主主义、马克思主义毫不相干的话摇身一变，开始与政治、经济思想捆绑在一起。

格拉吉感觉舌头上、鼻腔深处和眼睛里都充斥着这种小黄瓜的味道，他买了一条，大口大口地啃着，破裂后多汁的瓜肉散发出的气味更猛烈了。

那时候他在垃圾堆旁边，手里拿着吗啡注射器，另一条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脸型像个骷髅，然后瑞森扯着他的头发，动作粗暴地把他摁在床上，他的五脏六腑烈火燃烧，四肢五体痉挛抽搐，他渴死，他窒息，透不出气，叫也叫不出。

后面的记忆断断续续，戒断反应让他的浑身灼热

时间像糖浆一样被溶解，等他意识完全清醒，已被塞进了厄塞勒姆疯人院，那里没有女人，全是发了疯的男人。

格拉吉吃得很少，匆匆了事，他走出餐馆，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他抿了抿唇，朝着瑞森的园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