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掉了潇潇。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因为虚荣心而撒谎,而群众又给了我虚荣心的勇气。虚荣的人为了不让虚荣心收到伤害,竟然连杀人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我杀死她,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虚荣心。那天夜里,我们许下了结婚的誓言。我们互相交换了幸福的话语,世人都说初恋是青涩甜美的果实,而我们的爱情却是恶德之果。
早晨,潇潇问我想不想去咖啡馆后面的山峰上看看。
“那里临近大海哦,你不想看看碧波晶莹的海面吗?”
“如果你想去,我陪着你。”
我很愿意地跟着她去了。我们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向上走,潇潇说着说着,忽然半开玩笑地喊我‘新画家’。顿时,我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
潇潇爱并不是我,而是我谎言中‘画家’的身份。我感到眼前幸福的花朵在一瞬间凋谢了。
如果当时我可以坦白一切就好了,至少我可以不杀她,但是我没能做到。让我承认自己不是画家,而是愚蠢虚荣的小鬼,我宁愿死也做不出来。我自己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潇潇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讨厌了我?看一眼,神魂颠倒,看第二眼,就厌烦得连看都不愿看了。这样的热情才是真正的高雅热情吧?我明白的。”她一如既往的喜欢我,不自觉的为我找补辩护。
我自始至终必须扮演新画家。群众已经默认了我是画家……我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我平静下来,若无其事的和她说笑。
我们到了山顶,脚下就是百千丈的悬崖,深深的晨雾底下海水在摆动着。
“很漂亮吧?”潇潇微笑着,眼神里流露出无限柔情。
我推了一下她。
她微微回头看着我,一下子就掉下去了,脚向上,身体笔直地掉下去。衣裙一下子飞了起来。
潇潇穿的是一条白色长裙,远远看上去像茉莉花的花瓣。
真好,我由衷感谢她没有发出刺耳的尖叫,我对噪声很敏感。
“您在看什么?”一个旅行者过来问我。
“女子,我在看一个女子。”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很不可思议地从悬崖上往下望。
“呀,真的呢。女子被浪头打过来了。真的呢。”
我没有杀人哦,如果我杀了人,就不可能站在相隔这么远的断崖之上。我现在在山上散步,说不定这就是我不在现场的证据。这样滑稽的错觉在现实生活中好像也时常会有,不是吗?
仅仅是因为我在断崖上,离海岸着太远,所以我不可能杀人。
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我下了山告诉旅馆群众有人坠崖了,请他们去找。后来几个水性好的人自告奋勇去打捞尸体。
他们一边展示自己的帅气的泳姿,一边听着群众的称赞。
由于展示和称赞的时间过长,潇潇的尸体最终还是没找到。
我不用再受任何屈辱了,回家去吧,谁都不知道潇潇昨夜住在我这里,我现在只不过是早晨散步归来而已。除了潇潇以外的人也不知道我的假名字和住所。在被人知道之前早些回家去吧,到了家里我就自由了。
啊,原来,我不说自己的真名而借用假的名字,戴上假的面具,能够有这么大的作用。
做演员挺好的。
一切都很顺利。我有意推迟了回去的时间,众人定下的结论是,潇潇喝醉了在海岸散步,踩滑了脚,掉进了海里。潇潇好像是掉进了海的深处,没有受什么伤。要送客人回去时,潇潇醉了的情况是时常有之的。
都是因为断崖,断崖太高了,如果只是十丈高的断崖,或许事情就不会这么顺利了。但是我不认识潇潇哦,我看到的只是一团白色的,像茉莉花一样的裙子。
断崖太高了,会给人简单的常识推理。群众是盲目的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