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岁那年,我揣着闲钱去城郊一处长着磷光花的地方游玩。那时候家里家底殷实,我又是独生子,父母从不会苛责我的花销;加上我凭拔尖的成绩考进了市第一高中的文科班,日子过得比身边同学自在太多,也总爱找些稀奇古怪的地方打发时间。
夕阳渐渐沉下去,磷光花在暮色里随风摇曳。我决定去附近最好的烟楼住一晚。
我的房间在旅馆里算是上等的。可能是我的衣着打扮起了作用吧,女佣打开房间南面的窗户,给我讲解这里的景色。
“这里景色真好啊。在这里好像可以安静的作画了。”女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让我觉得心里有种微妙的得意,忍不住说道。
“是这样吗?”女佣颇为欣喜的看着我,很不巧,我遇到了一个喜欢艺术的少女。“我可是非常喜欢印象派的画。”
但是,我高兴不起来。因为虚荣心撒的慌让我烦恼得不得了。但是如果修改刚才的话会显得我很愚蠢。
所以我故作轻松的说
“莫奈的画是最好的呀。”
我的命运在这一刻就被决定了。现在想想,我当时真是装模作样,为了让女佣崇拜我撒谎了。那一句愚蠢的谎言让我犯了罪,犯了想起来就可怕的杀人罪。而且是谁都不知道,现在都还没人知道的杀人罪。
那天夜里,我在掌柜拿来的登记簿上写下了某位新画家的名字,年龄二十八,职业为画家。
东晃西荡了两三天,我渐渐安下心来了。只不过是改了个名字,有什么罪呢?万一被发现,也可以笑着说是开玩笑。年轻的时候,这样的事肯定谁都干过的。我这样想着,渐渐地安下心来。旅馆对我招待得很好。到我房间来的女佣大多数都会小心翼翼地问我:“画得怎么样了?”我只是用温柔的微笑来回答。
一天早晨,路上遇到的女佣们全都会对我说:“画家先生,早上好。”我被称为“画家”这之前之后都没有,就这段日子而已。
当一个画家的光荣如此轻而易举,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意外。我已经是个画家,没有一个人怀疑,甚至连我自己都相信了,
想来这就是群众心理吧,群众数量是会暗示和传染的,一个人原本做错了事情,可是身边有很多支持他的人,他也就无所谓道德伦理了。
做着这样的事,我又得意洋洋地过了两三天。但是,晚上睡下之后,我还是有些焦虑,要是我的谎言被戳破了,我该怎么办呢?肯定会很痛苦,生不如死吧。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脸皮变厚了,可能是群众数量给了我安全感。
成为新画家以后,一草一木在我眼里都变得充满灵气,我海岸漫无目的的行走,海、云、船看起来都好似各有性格,就这样每天在这种扭曲的欢喜中度日,我遭遇到了从未经历过的大事件。
我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