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星接过茶壶，翻过来看底部——一方小印，刻着两个字。“景德”。

和昨天在将军府看到的那把一模一样。

“替我谢谢将军。”星说。

“好的！”小姑娘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将军还说，你要是想画罗浮的老物件，可以去‘长乐天’那边看看，那里有很多旧货铺子。”

星点头，记下了。

她捧着茶壶回到房间，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她拿出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这把茶壶。

虽然昨天画过将军府的那把，但这把是她的了。她要单独给它建一个档案。

画完茶壶，她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景元将军赠。仙舟罗浮·景德镇制·白瓷竹纹·容量约500毫升。状态：完好。来源：将军府。备注：将军说走的时候送我。现在还没走，已经送了。”

她合上速写本，把茶壶小心翼翼地放进腰包——放不下。腰包已经太鼓了。她想了想，把茶壶放在床头柜上，决定等折叠箱展开之后再装进去。

早饭时，星宣布：“今天去长乐天。”

“长乐天？”三月七咬着包子，“那是什么地方？”

“旧货铺子。有很多老物件。”星说，“将军说的。”

姬子放下咖啡杯：“将军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边的容器很多。”

姬子微微一笑：“那就去吧。反正星核的资料还没调齐，今天自由活动。”

三月七举手：“我也去！我要拍老物件！”

丹恒没有说话，但跟在了队伍后面。瓦尔特自然也跟着——他的“仙舟垃圾桶纹样研究”需要更多样本。

于是，一行五人（加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停云）浩浩荡荡地朝长乐天进发。

长乐天在罗浮的老城区，离客栈不远。这里的街道比港口区更窄，更旧，但更有味道。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侧的店铺都是木质结构，门板上刻着各种图案。

招牌也是木质的，有的已经褪色，但字迹依然可辨——“王记古董”、“李记杂货”、“赵家旧书”、“孙氏木雕”……

星站在“王记古董”门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店内的陈设。

架子、柜台、箱子、盒子、罐子、瓶子、碗、碟、壶、杯、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造型奇特的东西。

全是容器。

她跨过门槛。

店主是一个瘦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趴在柜台上修一个闹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一群陌生人涌进来，愣了一下。

“几位……有事？”

“看看。”星已经蹲在一个架子前了。架子上摆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瓷瓶，青花的、粉彩的、单色釉的。她拿起一个青花瓷瓶，翻过来看底部——“大清乾隆年制”。

“这个，”她抬头问店主，“多少钱？”

老头放下闹钟，走过来看了看：“那个啊，仿的。真的哪能放这儿。五十块。”

星点点头，把瓷瓶放下，又拿起一个粉彩的。底部是“同治年制”。也是仿的。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全是仿的。但她没有失望——仿的也是容器。仿的也有结构。仿的也值得研究。

她掏出速写本，开始画那个青花瓷瓶。

老头看着她，又看了看瓦尔特——瓦尔特正蹲在门口，对着一个垃圾桶拍照。

“你们……是搞研究的？”老头小心翼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