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件左右。”星说,“仓库里还有八千件。”
帕姆的耳朵彻底竖起来了:“八、八千帕?!”
“可能更多。”星补充。
帕姆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转过身,小爪子里攥着那面写着“凯旋归来”的小旗子,声音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帕姆……帕姆去画图纸帕。”
星看着帕姆的背影,轻声说:“谢谢。”
帕姆的耳朵抖了抖,没有回头。
晚上,星在样本室里整理到半夜。她把那一百八十三个样本袋按照类型分成几大类:岩芯样本、矿物标本、设备零件、文献资料。每一类用一种颜色的标签纸——岩芯用白色,矿物用黄色,设备用蓝色,文献用绿色。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颜色分明,像一道小小的彩虹。
瓦尔特端着两杯热饮出现在门口。“还在忙?”
星接过热饮,是加了蜂蜜的姜茶。她喝了一口,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整理完了。”她说,“明天开始分类记录。”
瓦尔特走进来,看着架子上那些彩色标签,推了推眼镜:“很系统。”
“杨叔,”星忽然开口,“那个仓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东西?”
瓦尔特想了想:“因为那个时代的人,知道裂界来了,很多东西会消失。他们想把能保存的都保存下来,留给后来的人。”
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就是后来的人。”
“对。”瓦尔特微笑,“所以我们有责任,把他们的东西好好保存。”
星点点头,把最后一只空杯放在工作台上。她看着那只杯子——白瓷的,带蓝色花纹,是帕姆从厨房拿来的。她拿起标签纸,写了一张:“杨叔的姜茶杯·列车·2024年某月某日。”贴在杯底,然后放在架子上。
瓦尔特看着她的动作,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离开样本室,在走廊里打开笔记本,写道:“星开始收集日常物品了。包括但不限于:丹恒的手帕、三月七的易拉罐、帕姆的标签纸、我的姜茶杯。结论:她的‘容器’定义正在无限扩张。担忧程度:中等。”
他合上笔记本,走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星被一阵喧哗吵醒。
她推开门,看到走廊里围了一圈人。三月七蹲在那个洞前面,手里举着相机,笑得直不起腰。丹恒站在她身后,表情复杂。姬子端着咖啡杯,嘴角带笑。瓦尔特推着眼镜,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帕姆站在最前面,小爪子里攥着那面“凯旋归来”的小旗子,耳朵气得直抖:“这是谁干的帕!”
星走过去,探头一看。
那个洞里,被人塞满了东西。不是垃圾——是样本。她昨天整理好的那些样本袋,不知被谁从样本室搬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洞里,一个摞一个,刚好塞满。
八千二百一十一立方厘米。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我的样本。”星蹲下身,开始往外掏。
三月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你昨天不是说要扩大样本室吗?有人提前帮你‘扩大’了!”
星把样本袋一个一个掏出来,放在地上。掏到最里面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不是样本袋。是一个金属盒子——银白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锈迹。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
“给后来的人。别找了,我在这儿。”
星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把钥匙。
第四把钥匙。
但不是仓库的钥匙——仓库的门已经开了。这把钥匙更小,更精致,匙柄上刻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图案:一颗星星,被齿轮和麦穗环绕。
所有人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