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星从腰包里取出那个黄铜盒子，打开盒盖。三把钥匙在灯光下泛着光。她拿起第一把，插入左上角的锁孔。转动。“咔。”第二把，右上角。“咔。”第三把，正下方。“咔。”

三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后，门内传来一阵沉闷的、齿轮转动的轰鸣。地面在震动，头顶落下簌簌的灰尘。三月七紧张地抓住丹恒的背包带。丹恒面无表情地把背包带从她手里拽出来。

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研究站的最深层还要大三倍。手电光束照进去，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那一小片区域里，整整齐齐地码着箱子。

不是十个，不是一百个——是上千个。

金属箱、木箱、纸箱、保险柜、文件柜、储物柜、工具箱、弹药箱、急救箱、器材箱……大的有一人高，小的只有巴掌大。它们按照某种规则排列着，像一座沉默的、由容器组成的城市。

星站在门口，灰眸在手电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

三月七看到她的表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星，你那个眼神……”

“样本。”星的声音带着一种三月七从未听过的、近乎虔诚的颤抖，“很多样本。”

她跨过门槛。

瓦尔特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道：“仓库。容器数量：目测超过一千。星的兴奋程度：爆表。预计耗时：……”

他想了想，没有写具体数字。因为他也不知道。

仓库内部的布局非常规整。中央是一条宽阔的主通道，两侧是一排排金属架子，架子上是大小不一的储物箱。通道尽头有一个工作台，台上摊着几张图纸和一本打开的记录簿。

工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贝洛伯格旧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矿道、研究站、仓库的位置。

姬子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本记录簿。封面上写着：“仓库物资清单·最后一页。”

她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致后来者：这里的一切，都是留给你们的。请好好使用。”

星已经蹲在第一个架子前了。那是一个标着“七号支脉·岩芯样本·2140-2150”的金属箱。

她打开箱盖，里面是五十个岩芯盒，和资料室里的一模一样。她的眼睛更亮了。她开始往腰包里装。

“星，”三月七小心翼翼地提醒，“我们才刚进来。要不要先看看里面有什么？”

“里面有很多样本。”星头也不抬。

“我知道，但是——”

“样本不装，会忘记。”

“你不会忘记的，你记性那么好——”

“样本不装，等于没有。”星封好第一个样本袋，贴上标签，收进腰包，然后打开第二个。

三月七放弃挣扎，转向瓦尔特求助。瓦尔特正在给一个标着“旧矿区·矿物标本·2135-2140”的箱子拍照，嘴里念念有词：“样本编号BLG-129，矿物标本，产地旧矿区，年份2135-2140……”三月七绝望地看向丹恒。丹恒已经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

“你又在‘听力警戒’？”三月七咬牙切齿。

“嗯。”

“你就不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