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开仓库的日子，定在第二天上午。

星一夜没睡。不是紧张，是兴奋——不对，是“对未知容器的期待”。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她即将可能遇到的各种箱子：

金属的、木质的、带密码锁的、带夹层的、带暗格的……翻到第一百零八种的时候，她干脆坐起来，开始整理腰包。

样本袋，二百个，分三摞码好。标签纸，五卷，够写一千张。备用笔，三支。工具钳、探针、小刮刀，一样不缺。老彼得那里顺来的溶剂空瓶，洗干净了，可以装液体样本。

歌蒂送的手套，叠得整整齐齐，塞在侧袋里。帕姆的标签纸——那张写着“请不要往里面扔垃圾。谢谢。——帕姆”的——她想了想，也带上了。“有纪念意义。”她对着空气说。

凌晨四点，她终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梦里，她在一个巨大的仓库里，周围全是箱子。她一个一个打开，一个一个装袋，一个一个贴标签。装到第九百九十九个的时候，闹钟响了。

上午九点，所有人集合在对接舱。

帕姆站在最前面，小爪子里捧着一面新旗子，上面写着“凯旋归来”四个字，字迹依然歪歪扭扭。“各位乘客，一定要注意安全帕！这次是去开仓库，不是去打架帕！”

“知道啦知道啦。”三月七打着哈欠，“又不是第一次去了。”

“可是星乘客带了二百个样本袋帕！”帕姆的耳朵抖得像筛糠，“帕姆怕她把自己也装进去帕！”

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包——确实鼓得有点过分。但能装下。她拉了拉拉链，确认不会崩开。“不会。”她说，“我自己有标签。不会搞混。”

帕姆的耳朵抖得更厉害了。

穿梭艇再次升空。这次，所有人的心情都比前几次轻松。三月七在窗边哼歌，丹恒闭目养神，姬子翻着那本从研究站带回来的监测记录簿，瓦尔特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星坐在角落里，检查腰包的拉链。

“星，”三月七回头，“你觉得那个仓库里有什么？”

“箱子。”星头也不抬。

“除了箱子呢？”

“更多的箱子。”

三月七无语地转回去。

穿梭艇降落在冰原上。这次，他们不用钻矿道了——可可利亚派了一辆车来接，直接送到仓库入口。车还是那辆装甲车，司机还是那个沉默的铁卫。他看了星球鼓鼓囊囊的腰包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仓库的位置，在研究站更深处。车子在冰原上开了大约半小时，然后拐进一条从未走过的矿道。这条矿道比七号支脉更宽、更高，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灯——虽然大多数已经灭了，但少数几盏还在顽强地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这条路，”司机头也不回地说，“是大守护者专用的。当年建研究站的时候，修的运输通道。裂界爆发后封了，最近才重新清理出来。”

车子在矿道尽头停下。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门——比研究站的大门还要大两倍，同样是合金钢材质，表面没有结晶，显然是最近才清理过。门上三个锁孔，呈三角形排列。

三把钥匙。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