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的日子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星正在样本室里给那截旧式灯座做深度清洁——她决定把它修复成一个真正能用的油灯——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陌生的脚步声。
不是三月七的轻快步伐,不是丹恒的沉稳节奏,不是姬子的优雅步态,也不是帕姆的蹦跳频率。
是一个成年男性,步伐稳健,节奏均匀,带着某种经历过风霜的从容。
脚步声在样本室门口停下。
然后,敲门声响起。
“请进。”星头也不抬,手里的棉签正仔细地清理灯座内壁的积垢。
门开了。
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性站在门口。他穿着深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透过镜片打量着这个被各种“藏品”占据的小房间。
瓦尔特·杨。
星知道这个名字——三月七跟她提过,列车上还有一位“杨叔”,之前一直在休息和研究一些资料,很少参与日常活动。
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瓦尔特的视线从架子上的帆布水桶移到玻璃柜里的黄铜盒子,从墙角的金属携行筒移到工作台上那截正在被清理的旧灯座,最后落在星身上。
“你好,”他开口,声音温和而沉稳,“你是新来的乘客,星?”
星点头:“你好,杨叔。”
瓦尔特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三月告诉你的?”
“嗯。”
瓦尔特点点头,走进样本室,目光继续在那些“藏品”上停留。他看得很仔细——不是普通的扫一眼,而是真正地观察、思考、分析。
“这些都是从贝洛伯格带回来的?”他问。
“是。”
“帆布水桶,矿工协会的老货,缝线是双道的,质量很好。”他指了指那三只叠放的桶,“金属携行筒,密封型,应该是应急物资用的。那个——”他看向墙角的急救氧气瓶,“旧式压缩空气瓶,压力表还管用,难得。”
星抬起头,灰眸里闪过一丝意外:“你知道这些?”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以前见过一些类似的。不同世界的工业文明,往往有共通之处。”他走到玻璃柜前,看着那个黄铜盒子,“这个呢?”
“装钥匙的。”星说,“第一把钥匙。”
瓦尔特的目光在盒子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星:“我听姬子说了你们在贝洛伯格的事。能找到这把钥匙,你的观察力帮了很大忙。”
星没有谦虚,也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接受这个评价:“嗯。”
瓦尔特看着她,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好奇。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星想了想,认真回答:“容器。装东西的。有用的。值得研究。”
“只是因为这个?”
星又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一直都这样。”
瓦尔特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理解:“明白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向星:“对了,听说你之前想找列车上最大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