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丹恒默默把自己的盘子往远处挪了挪。

姬子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关于贝洛伯格，我昨晚和黑塔空间站那边联系了一下，查到了更多关于‘旧矿工协会’的资料。”

所有人都抬起头。

“那个协会成立于大约一百二十年前，”姬子说，“最初是矿工们的互助组织，后来逐渐发展成一个半官方半民间的机构，负责矿工权益、技术培训、以及——裂界研究。”

“裂界研究？”丹恒蹙眉，“那时候就开始研究了？”

“早期研究。”姬子点头，“根据黑塔的档案，旧矿工协会是最早注意到裂界异常的组织之一。他们在矿道深处发现了裂界侵蚀的痕迹，开始记录、分析、试图寻找应对方法。

后来贝洛伯格上层区也介入进来，建立了那个深层研究站——就是第三把钥匙所在的地方。”

三月七咽下嘴里的面包:“所以他们研究了一百多年，还是没解决裂界？”

“裂界不是能轻易‘解决’的东西。”姬子说，“但他们的研究资料，可能会告诉我们更多关于星核的信息——包括星核的位置、特性、以及……可能的弱点。”

星安静地听着，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所以，”她开口，“那个研究站里的资料，也是容器。”

姬子微微一怔，然后笑了:“对，也是容器。装知识的容器。”

“打开它，就能知道怎么对付星核？”三月七问。

“不一定，”姬子说，“但至少能知道更多。”

早餐后，姬子召集了一次小型会议。

观景车厢里，四人围坐在长桌旁。帕姆也参加了，小爪子里捧着一杯热可可，耳朵竖得笔直。

“下一步计划，”姬子说，“我们需要做三件事。”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与地火保持联系，等待上层区入口的机会。奥列格那边有任何消息，桑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第二根手指:“第二，收集更多关于裂界深处那个研究站的情报。黑塔空间站答应帮我们查找相关资料，地火那边也可能有幸存者或后人。”

第三根手指:“第三，准备必要的装备和物资。如果要去裂界深处，需要防辐射、防侵蚀的设备，以及足够的氧气和应急物资。”

她看向丹恒:“装备方面，你最有经验。列一个清单，下次去贝洛伯格之前准备好。”

丹恒点头。

她看向三月七:“情报方面，你和黑塔空间站的联络员对接，定期跟进资料查找进度。”

三月七应了一声。

她最后看向星:“样本方面——你那些从贝洛伯格带回来的东西，有任何新发现随时告诉我。也许矿石里、结晶里，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星点头。

“帕姆负责物资补给和列车调度帕！”帕姆举起小爪子，“随时准备支援各位乘客帕！”

会议结束。

星回到样本室，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些来自贝洛伯格的东西。

帆布水桶、金属携行筒、黄铜小瓶、旧皮箱、急救氧气瓶、黄铜盒子、矿石、结晶样本……

它们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标签上的字迹清晰如昨。

她伸手拿起那袋裂界结晶样本，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那些细碎的蓝白色晶体，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不自然的幽光。

它们是裂界的产物。

是侵蚀的痕迹。

也是——通往那个研究站的线索之一。

她把样本袋放回原处，站起身，走到玻璃柜前，看着那个黄铜盒子。

盒子里已经没有钥匙了。

但盒子上，有八十年的时光。

她轻轻抚过盒盖上的锈痕，那些锈痕像年轮，记录了它从诞生到现在的每一步。

她不知道那个研究站里有什么。

但她知道，它也是一个容器。

一个需要打开的容器。

窗外的星空依旧静谧。

列车在某个未知的坐标点停靠，等待下一次跃迁。

星收回手，关好柜门，离开样本室。

走廊里，三月七正在和什么人通话，声音隐约传来:“……对，贝洛伯格，旧矿工协会的资料……越多越好……”

丹恒的房间门紧闭，里面偶尔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他在清点装备。

姬子的房间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透出，隐约可见她伏案工作的剪影。

星走回自己房间，在床上躺下。

天花板是列车标准的乳白色，没有任何装饰。

但她看着它，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个被冰雪覆盖的星球。

那些幽深的矿道。

那些等待被打开的容器。

还有两把钥匙。

她闭上眼睛。

不急。

样本室已经准备好了。

列车还在。

伙伴还在。

下次去的时候，可以带更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