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是星抵达贝洛伯格后最平静的日子。
说平静,其实也不完全准确。
磐岩镇的生活从来不会真正平静——每天都有新的拾荒者带着伤从矿道回来,每天都有铁卫巡逻队从上层区下来巡视,每天都有小贩在街头争吵、孩子们在巷尾追逐、机器在某个角落发出故障的轰鸣。
但对于星来说,这三天确实是“日常”。
每天早上,她会被歌蒂养的鸟吵醒,然后起来吃早餐——杂肉汤、烤饼、偶尔有几块腌菜。
早餐后,她会整理自己的“藏品区”,用软布擦拭每一件容器的表面,检查有没有新的锈蚀或损坏。
然后她会跟着三月七在镇子里闲逛。
这是姬子的安排——“多接触本地人,多了解本地情况,对后续行动有帮助。”
三月七把这当成逛街,看到什么都想买、都想吃、都想拍照。
星则把这当成实地调研,目光永远停留在街边的储物箱、店铺的货架、居民窗台上的瓶瓶罐罐上。
第一天,她们在一个铁匠铺门口停了很久。铁匠是个沉默的中年人,正叮叮当当地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板。
星的目光没有落在他手中的锤子上,而是落在他身后那排整整齐齐的架子上——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成品半成品:铁锅、铁铲、铁桶、铁盒、铁箱……
铁匠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打铁。
星在铁匠铺门口站了整整十分钟,把那排架子上的每一件“容器”都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三月七全程举着相机,拍了很多照片,但回放时发现大部分照片里,星都是侧脸或背影,目光永远朝向某个方向——某个“容器”的方向。
第二天,她们在市场里遇到一个收破烂的老头。
他的推车上堆满了各种旧货:破锅烂桶、锈蚀的工具、看不出原本用途的金属零件、还有几个快要散架的木箱。
星在推车前停了很久。
老头本来想赶她走——不买东西别挡道——但看到她专注的眼神,忽然又好奇起来:“小姑娘,看上啥了?”
星指了指一个被压在最下面的、巴掌大小的铁皮盒。
盒盖已经没了,盒身也锈得不成样子,但隐约能看出原本是个精致的圆形盒子。
老头把那盒子扒拉出来,看了看,啧了一声:“这破玩意儿?盖子都没了,你要它干啥?”
星没有解释。她只是问:“多少钱?”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三个信用点。”
星掏出三个硬币递过去,接过那个破盒子,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旧布包好,放进背包里。
三月七忍不住问:“这盒子都坏了,你还要?”
星点点头:“盒盖没了,但盒身还能用。可以放小东西,不担心密封就行。”
三月七无言以对。
第三天,她们在镇子边缘遇到一群孩子。孩子们正在空地上玩一个游戏——把各种小东西扔进一个破铁桶里,看谁扔得准。
星在旁边看了很久。
三月七以为她会对那个破铁桶感兴趣——那确实是一个“容器”,虽然破得快要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