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与丹恒对视一眼。
“看来他已经有消息了。”丹恒说。
下午,四人再次进入矿道深处的地火据点。
这次接他们的不是希儿,而是上次那个独眼老人。
他沉默地走在前面,腰间依然挂着那个扁平的金属容器——星又看了一眼,确认那是旧式的急救氧气瓶。
会议室里,奥列格已经在等他们。
他面前的长条桌上,摆着几份文件和一张手绘地图。看到四人进来,他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找到了?”他直接问。
姬子点头。星取出那个黄铜盒子,放在桌上。
奥列格的目光在盒子上停留了很久。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只是看着,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老友。
“这个盒子,”他缓缓开口,“是我父亲做的。”
众人都愣了一下。
奥列格伸出手,轻轻抚过盒盖上的锈痕:“他年轻时是矿上的锁匠,手艺很好。后来地火成立,他专门负责制作各种密锁和钥匙。这个盒子,是他亲手做的最后一个——给我那位牺牲的朋友,让他保管那把钥匙。”
他打开盒盖,看着里面那把乌金色的钥匙,沉默了很久。
“三十年了。”他低声说,“终于回来了。”
他没有拿起钥匙,只是把盒盖重新合上,推向星。
“你们找到的,你们保管。”
三月七惊讶道:“你不要?”
奥列格摇头:“我要的不是钥匙,是钥匙能打开的东西——那个仓库里的资料。钥匙在谁手里都一样,只要能开门。”
他看向姬子,“而且,你们要去上层区,要去裂界深处找另外两把钥匙。放在你们那里,比放在我这里更有用。”
姬子沉吟片刻,没有推辞。
“关于第三把钥匙,”她说,“‘裂界深处’太模糊了。您有更具体的信息吗?”
奥列格从桌上拿起那张手绘地图,摊开。
地图上标注着整个下层区的矿道网络,以及裂界侵蚀的范围。他用手指点在某个位置——“这里,是你们去过的七号支脉更深处,裂界侵蚀最严重的区域之一。
三十年前,那里还有一个旧时代的深层研究站,归老矿工协会管。第三把钥匙,可能就在那里。”
“可能?”丹恒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奥列格点头:“只是可能。我父亲临终前说过,第三把钥匙‘藏在最危险的地方,与最初的秘密在一起’。那个研究站,就是最初研究裂界和星核的地方——也是裂界最早爆发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那个研究站,现在已经完全被裂界吞噬。三十年来,没有人能活着进去再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炭火在铁炉里噼啪作响。
三月七小声问:“那……我们怎么找?”
奥列格看向星——准确地说,看向星放在桌上的那个黄铜盒子。
“等。”他说,“等另一个机会。上层区的钥匙,大守护者手里。如果能拿到那一把,两把钥匙在一起,也许能找到第三把的线索——那些旧资料里,可能会有记载。”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扁平的、金属材质的容器——与那个独眼老人腰间挂的一模一样。
他把这个容器放在星面前。
“老式急救氧气瓶,”他说,“里面装的不是氧气,是压缩空气,够用二十分钟。如果你们真的要去裂界深处,带上它。也许能救命。”
星看着那个容器,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收下。
“谢谢。”
奥列格摆摆手:“不用谢我。谢我父亲那一辈的老矿工吧。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留下的。”
会议结束。
离开据点的路上,星一直抱着那个急救氧气瓶,还有那个装着钥匙的黄铜盒子。
她的背包已经很满了。
但她没有觉得重。
回到仓库后,她把两样新东西放在自己的“藏品区”——急救氧气瓶靠在金属携行筒旁边,黄铜盒子放在旧皮箱上面。
然后她坐在那里,看着这逐渐壮大的“藏品”阵列,沉默了很久。
三月七凑过来,蹲在她旁边,小声问:“星,你在想什么?”
星想了想,认真回答:“在想,什么时候能找到第三个盒子。”
“第三个?”
“装第三把钥匙的。”星说,“应该也是个容器。”
三月七愣了愣,然后“噗嗤”笑出声。
“星,”她说,“你真的是……”
她没有说完,但星知道她想说什么。
星没有否认。
她只是继续看着那些容器,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又飘起了细雪。
贝洛伯格的风雪,似乎永远不会停歇。
但在这间简陋的仓库里,在那些沉默的“藏品”旁边,星的开拓之旅,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