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巨大的光幕如同一面明镜,将帝渊寝宫中发生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洪荒众生面前。
只见那白梨儿正拽着帝渊的衣袖不放,一张俏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语气娇憨中带着几分赖皮,活像个向长辈讨要糖果的孩童。
然而,这副作态落在洪荒众修士眼中,却只让人觉得心中堵得慌。
孙悟空蹲在一块巨石上,一手撑着下巴,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身影。
他越看越气,终于忍不住又一次爆了粗口:“啧啧啧,这女娲也太没皮没脸了!上一世祸害完炎君不够,这一世又跑来找帝渊?她当自己是谁?天地间没男人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粗犷而响亮,传遍了周围的云头。
离他不远处,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老者负手而立,正是三清之一的元始天尊。
他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鄙夷:“她是什么身份?帝渊什么身份?”
“我老师就算千错万错,可那也自会有天道去审判,还轮不到遭受他女娲这般祸害。”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便接了上来。
哪吒脚踏风火轮,他满脸怒色,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上一世,她死皮赖脸缠着炎君,非要留下来报恩,可结果呢?她干了什么!”
“上一世的道祖不过是个凡人,他尽他所能给了云珍,他拥有的一切。”
“可她云珍呢,恢复记忆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你说他走就走了,为什么还要派手下去杀炎君,炎君又不欠她的,道祖也不欠她女娲!!”
说到这里,哪吒的语气骤然拔高,显然是动了真怒。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关于上一世女娲转世与炎君的纠葛,在场人心里都有数。
“老天爷,你放过道祖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和哀叹。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瞬间点燃了周围的议论声。
“这女娲转世怎么一世不如一世?当年她为创世女神时何等威严,如今转世之后,竟沦落到这般田地!”
“怕不是转世次数太多,把脑子转坏了吧?”
“我看她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以为谁都得惯着她。
她也不想想,帝渊战神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连天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她竟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
“哼,她怕是还不知道,帝渊大帝救她,未必是出于好心。等她知道了真相,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众人议论纷纷,七嘴八舌,言语之间满是鄙夷与不屑。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君、神将们,此刻难得地达成了一致——对这位女娲转世,破口大骂。
他们实在是看不下去。
而在这一片嘈杂声中,也有人保持沉默,只是静静望着光幕,眼中神色不明。
光幕之中,白梨儿正欢快地绕着殿中的柱子转圈,全然不知自己已成了洪荒众生的笑柄。
再看此时的女娲,面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
可她却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事情的确是她做的,她又能怎么办?
而在光幕之中,
天界。帝渊寝宫。
此后数日,白梨儿像是找到了某种乐趣,日日端着茶盏往帝渊面前凑。
她不知从哪里学来了沏茶的手艺,每日清晨便早早起身,用天界独有的晨露煮水,挑拣最嫩的灵茶叶片,一丝不苟地温杯、醒茶、冲泡,然后将那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端到帝渊面前。
“帝渊战神,请用茶。”
她端着茶盏,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像一只献宝的小兽。
帝渊看着那杯茶,又看了看她那张笑脸,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茶盏,浅浅饮了一口。
他既不夸赞,也不挑剔,喝完便将茶盏放下,继续做自己的事。
白梨儿却对此毫不在意。相反,帝渊每一次接茶的动作,都让她心中漾起一丝欢喜——他没有拒绝,那就是接受,那便是默许。
她甚至觉得,这位冷面大帝对自己,或许是与旁人不同的。
她在这日复一日的送茶中,渐渐生出一种错觉。
一种她与帝渊之间,似乎正在发生着什么的错觉。
这一日,白梨儿端着茶盏走进殿中,却不像往日那般直接递过去。她站在帝渊面前,迟疑了片刻,开口道:“帝渊战神,我……我想父亲大人了。”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我出来也有些时日了,不知父亲在魔界如何。我想回去看看他。”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期盼的光芒:“要不,帝渊战神陪我去魔界走一趟?”
帝渊本在翻阅一卷竹简,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向白梨儿。她的眼神清澈,表情坦荡,看不出任何算计的痕迹。那副模样,就像是一个真的想家了的小姑娘,在向自己信任的人提出请求。
帝渊沉默了片刻。他倒想看看,白梨儿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好。”他放下竹简,语气平淡,“都依你。”
白梨儿见帝渊答应,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将手中那杯茶往帝渊手中一塞,转身便去收拾行装,动作轻快得像一只即将飞出笼子的雀鸟。
片刻后,两人便动身前往魔界。
穿过天界与魔界之间的那道无形屏障时,白梨儿回头看了帝渊一眼,笑嘻嘻地说:“帝渊战神,你可要跟紧我,魔界可不是天界,这里到处都是陷阱和机关,一不小心就会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帝渊面色如常,没有应答。他只是静静迈步,踏入了魔界的疆域。
然而,就在他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制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压制力如同无形的枷锁,从脚下的土地、头顶的暗云、四周的枯木、远处弥漫的魔气中同时涌出,如同千万根细针扎入他的经脉,封锁他体内的灵力流转。
帝渊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轻轻一皱。
与此同时,整个魔界的威压仿佛有了意识一般,猛然向他聚拢而来。那股威压沉重如山,带着一股蛮横的排斥力,像是要将这个天界来客碾碎,又像是要将他彻底驱逐。
帝渊体内的大帝之力本能地涌动抵抗,然而魔界的规则毕竟与天界不同,在这里,他的修为被压制了至少三成。而那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又是如此猛烈,如同海啸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他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向前倒去。
“帝渊战神!”白梨儿惊呼一声,连忙转身接住他。
他的身躯沉重,压得她踉跄了两步,但她还是稳稳地用肩膀撑住了他。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墨色长袍,面容与白梨儿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深沉与阴鸷。
他的眼眸漆黑如深渊,此刻正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那是算计的光芒,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光芒。
魔君,白夜。
“梨儿,这是带人回来了。”白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帝渊身上,那目光不像是看一位客人,倒像是在打量一件落入手中的器物。
白梨儿却没有注意到父亲眼中那抹异样的神色。
她有些焦急地抬头,语气急切:“父亲,快帮我看看,帝渊这是怎么了?他一进来就晕倒了,是不是魔界的魔气对他有什么影响?”
白夜缓步走上前来,低头看了看帝渊苍白的脸色,又伸出两指搭在他的腕间,装模作样地探查了一番。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平静,语气温和:“没什么大碍。
魔界与天界的灵气不合,他初来乍到,一时不适应罢了。
你且先将他带回寝宫安顿,为父之后再去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梨儿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向来信任父亲,父亲说的话,她从不怀疑。她点了点头,扶着帝渊,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
她的寝宫在魔宫东侧,是一处僻静的院落。
她将帝渊扶到自己的床上,小心翼翼地放平他的身体,又替他脱了靴子,拉过被子盖好。
她坐在床沿,看着帝渊紧闭的双眼和微微皱起的眉头,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你好生歇着,”她低声喃喃,语气温柔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等父亲想出办法,你就能适应这里了。”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
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她没有看到,床上的帝渊,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而他腰间的帝皇剑,也悄无声息地散发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