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儿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头顶是黑金交织的穹顶,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星辰图案。
殿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大气,寒玉制成的长案上摆放着一盏青铜灯,火焰安静地燃烧,散发出温和的光芒。整座大殿静谧而庄重,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敢造次的威压。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喃喃自语:“我没死?”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桃林、黑水晶、那双贪婪的眼睛、被抽离魂魄的剧痛……白梨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虽然虚弱,但体内竟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缓缓流转,护住了她的心脉和识海。
她正困惑间,看到了窗边站着的人。
黑金法袍,挺拔的身姿,即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也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仿佛这座殿宇中只有他一人。
白梨儿眨了眨眼,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何要救我?”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冷峻,五官如同刀刻,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
他的目光落在白梨儿身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简洁地回了两个字:“帝渊。”
他刻意忽略了她后半句话——为何要救她。
仿佛那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或者说,不值得回答。
然而白梨儿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整个人瞬间激动起来。
她瞪大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帝渊面前,几乎就要贴到他的脸上去。
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语气里满是惊喜和崇拜:“你就是传说中的帝渊?!我以前听父亲他们说到过你!”
她像一只发现了新奇事物的小兽,绕着他打量了一圈又一圈,目光中满是好奇与热切。
她对这位传说中的天界大帝的名号早有耳闻——天界两尊大帝之一,战力无双,一剑可斩星辰,连她那位桀骜不驯的父亲提起此人时,语气中都带着几分凝重。
帝渊看着她这副兴奋的模样,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意味。
“是吗?”他淡淡反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话音刚落,他腰间的帝皇剑猛然颤动起来,剑身爆发出炽烈的金色光芒,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那剑意惊人,仿佛有灵性一般,对眼前这个魔族女子充满了敌意和杀意——似乎想要挣脱剑鞘,一剑斩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然而白梨儿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似乎感受不到那股逼人的剑气,依旧笑嘻嘻地往帝渊身边凑,歪着头打量他,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帝渊战神,你比传说中还要威风!我听说你当年一剑劈开妖渊,打得十万妖军溃不成军,那时候你才多大——”
她说着说着,又要往前凑。
帝渊却在她即将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微微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靠近。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你的伤已无大碍,那便离去吧。”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白梨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极快地扑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她的动作很快,像一只抓住救命稻草的小猫。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急切:“帝渊战神,你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帝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白梨儿见他不动,索性放开了架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苦:“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万一那个叫严明的家伙还有同党怎么办?我魂魄才刚接上,走不了几步路就要晕倒了,你忍心看着我在天界迷路被巡界天兵抓走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听起来倒真有几分可怜。虽然哭闹的成分居多,但那话里七分是演出来的,三分倒也不是假话——她现在的确虚弱,若是再遇上什么危险,怕是难有反抗之力。
帝渊沉默了片刻。
“好。”
他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声音平淡,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梨儿立刻破涕为笑,松开他的衣袖,拍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开心地在殿中转了个圈,像一只得了逞的小狐狸,得意洋洋地打量着这座宫殿,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如何在这里住下来了。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帝渊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隐隐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仿佛他在盘算着什么,又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而那寒意在白梨儿回头看向他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表情。
“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帝渊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出了大殿。
白梨儿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多谢帝渊战神!”
她全然不知,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某个精心布置的棋局之中。
而在光幕之外,看着这一幕的洪荒众生,皆是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