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大殿内,暗紫色的魔火在铜炉中静静燃烧,将整座大殿映照得明暗不定。
白夜负手立于殿中,身前悬浮着一面等人高的玄光镜。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逐渐变得清晰,显露出白梨儿寝宫中的景象——帝渊躺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尚未苏醒。
魔后从侧殿缓步走出,一身墨色长裙曳地,面容端庄中透着几分忧虑。她走到白夜身旁,目光落在那玄光镜中昏迷不醒的身影上,眉头微微蹙起。
“夫君,”魔后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帝渊好歹也是天界战神,三界之中屈指可数的大帝境强者。我们这般算计他,若有一日让他发现了真相……”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担忧已不言而喻。
白夜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
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他的语气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怕什么?天塌下来,我顶着。帝渊虽强,可我有的是办法治他。”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
那沉稳的语气像是一颗定心丸,让魔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微微吐出一口气,问道:“夫君有何打算?”
白夜松开她的手,右手一翻,掌心之中凭空浮现出一朵紫色的花。
那花只有巴掌大小,
花瓣呈深紫色,边缘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
花蕊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它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里,
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异香——那香气沁人心脾,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此花名曰‘情牵’,是魔界深处万年才得一株的奇花。”
白夜将那朵花举到眼前,眼中闪烁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明日,你让梨儿将此花种入帝渊的心脏之中。”
魔后微微一愣:“种入心脏?”
“不错。”白夜缓缓点头,“只要此花在他体内生根,他便会对第一个看到他睁眼的人心生情愫,无条件地爱上那个人。
届时,即便那人是他的仇敌,他也无法自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到那时,帝渊就算发现了我们的算计又如何?他早已情根深种,无法自拔,彻底沦为——我们白家的一条狗。”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快意。
魔后听完这番话,先是怔了片刻,随即眼中浮现出一丝欣赏的光芒。
她看着白夜,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真不愧是夫君,当真是神机妙算。”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朵紫色的花,但心中还有一个顾虑。她抬起头,看向白夜,问道:“只是……梨儿那孩子,她会同意吗?”
白夜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目光穿过大殿,落向侧殿深处一扇紧闭的房门。
那扇门后,是白梨儿曾经居住的房间,也是她每次回魔界时最爱待的地方。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被那抹阴险的笑意所取代。
他回过头,看着魔后,语气笃定:“放心,她会同意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玄光镜中,帝渊依旧静静躺在床榻之上,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中。
而侧殿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隐约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里面,又像是风声吹过窗棂。
魔后顺着白夜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门,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她的夫君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既然说白梨儿会同意,那便一定有让她同意的办法。
大殿之中,那朵紫色的情牵花静静躺在白夜掌心,花瓣上的幽光一闪一闪,像是黑暗中跳动的火焰。
白夜推开那扇门,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光线昏暗,窗帷低垂。榻上坐着一名年轻男子,面容清秀,肤色苍白如纸,嘴唇因长年不见日光而泛着淡淡的青紫。
他闭目端坐,呼吸浅而缓,整个人透着一股病入膏肓的气息。
然而,当脚步声靠近,他缓缓睁开眼睛时,那双眸子却清亮如星辰,与那副病弱的外表格格不入。
他看到来人,连忙起身,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礼数周全,一丝不苟地躬身行礼:“儿臣见过父亲。”
白夜站定,看着榻上的青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抬手示意:“吾儿客气了。”
白冰重新坐回榻上,抬头看向白夜。他了解父亲的脾性——若无要事,父亲不会亲自踏足他这间偏僻的屋子。
他轻声开口,语气恭敬:“父亲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白夜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白冰,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那笑容看似慈祥,却让白冰心中微微一动——他知道,每当父亲露出这样的笑容,便意味着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他。
“你虽身为我的养子,”白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但我对你,向来如同亲生儿子一般,从未亏待过你半分。”
白冰闻言,心领神会。他低下头,语气恭顺:“儿臣知道。
父亲让我一直装病,欺骗小妹,自然有父亲的道理。儿臣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也从未向小妹透露过一个字。”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白夜,目光坚定:“父亲有事,尽管吩咐,儿臣一定竭力去做。”
白夜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那笑容中带着赞许,也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神色。
“很好。”
白夜右手一翻,掌心之中凭空浮现出一朵紫色的花。那花只有巴掌大小,花瓣呈深紫色,边缘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花蕊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他将花递向白冰,语气郑重:“此花名为‘情牵’。
你只需让梨儿将它种入帝渊的心脏之中,帝渊便会此生痴恋于她,再无二心。届时——”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便允你一道恩旨。
你想要什么,为父都答应你。”
白冰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朵花。紫色的花瓣在他掌心中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
他低头看着那朵花,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那些年,白梨儿为了给他续命,每日割破手腕,将鲜红的心头血滴入药碗中。她每次放完血后,脸色都白得像一张纸,却总是笑着对他说:“哥哥,你把这药喝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那时的笑容那样天真,那样真切。
白冰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朵花的花瓣,仿佛在权衡什么。
然而,那丝犹豫也只持续了片刻。
很快,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将那朵花紧紧握在手中,抬起头,看向白夜,语气笃定地保证道:“儿臣一定完成任务!”
白夜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不愧是我白夜的儿子。”
他站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白冰,又补充了一句:“梨儿那边,你知道该怎么说。”
白冰低头:“儿臣明白。”
房门缓缓合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白冰独自坐在榻上,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朵紫色的花。
他的目光复杂,有犹豫,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
那朵花的花瓣在他的掌心中微微颤抖,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