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来确实没有结。但她谈了很多人。
第一个是大学学长,追了沈栀三个月,沈栀答应的那天给张远发了条消息:“他写字好看。”张远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好”。第二个是工作之后认识的一个摄影师,沈栀搬去和他同居了半年,分手的时候张远从北京飞回合肥,在沈栀的出租屋里帮她收拾东西,沈栀坐在地板上翻一本摄影集,头也没抬:“他拍人像的时候手很稳,但看我的时候眼睛是飘的。”张远把她的书一本一本地码进纸箱,没有问“那我呢”。
他不敢问。因为他知道沈栀的答案不会是“你不一样”。沈栀从来不会给他这种答案。
后来是第三个,第四个。张远数得过来,但他从来不去数。每一次沈栀开始一段新关系,他都会在深夜里一个人待着,不说话,不写歌,不找任何人。苏醒有一次半夜打电话给他,听出他声音不对,问他怎么了。张远说没事,就是有点累。苏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说:“张远,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声音都跟你唱《伤城》的副歌一样。”
张远笑了,说醒哥你大半夜的别恶心我。
但他知道苏醒说的是真的。他的“没事”,从来都藏不住。
粉丝们以为张远不谈恋爱是因为没遇到喜欢的人。他在QQ音乐盛典上说“工作就是我的老婆”,全场大笑,热搜挂了一天。在《我家那小子》里被亲戚催婚,他笑着打哈哈说“婚姻要慎重”,弹幕刷“张远嘴替”。没有人知道,他家里那堆相亲对象送来的礼物,他连包装都没有拆过。没有人知道,他一年到头住酒店,回家次数少得水电费一年只有十块钱,不是因为他是“工作狂”,而是因为那个被他称为“家”的房子里,没有任何一个角落有沈栀的气息,回去了也只是空。
更没有人知道,他一直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从出生就认识的人。等一个笑着对他说“我不结婚”的人。等一个谈了那么多次恋爱,却从来没有一次认认真真地喜欢过对方的人。
沈栀的每一段关系都维持得不算短,半年,一年,最久的一个快两年。张远见过其中两个,一个在饭桌上口若悬河地讲自己的创业计划,沈栀低头剥虾,剥完了放在张远面前的碟子里。另一个在KTV里搂着沈栀的肩膀唱《小幸运》,沈栀全程在玩手机。张远坐在角落里喝一瓶啤酒,喝到第三瓶的时候沈栀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话筒递过来:“你唱一首。”他唱了一首《嘉宾》。沈栀听完,在昏暗的灯光里冲他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嘴唇动了动,张远读出来是两个字。
“傻子。”
他不知道她说的傻子是那个搂着她唱歌的男生,还是他。
张远第一次意识到沈栀可能永远不会走向他,是2022年“再就业男团”翻红之后。那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采访、综艺、巡演连轴转,有一次在长沙录完节目连夜飞回北京,在飞机上睡着了,梦里沈栀站在一个他够不到的地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身边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人。他醒过来的时候飞机正在下降,耳膜胀得发疼,他伸手摸了一下脸,指尖是湿的。
空姐走过来问他需不需要水,他笑着说不用,谢谢。声音稳得连他自己都吃惊。1
作者大大很会拿捏细腻的情绪,读着很有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