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岔
张远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在他心里埋了快四十年,埋得比至上励合的《棉花糖》还要久,比2007年那个夏天他在南京赛区第一次站上快男舞台还要久。久到他自己有时候都会恍惚,是不是从有记忆开始,这件事就已经在那里了。
秘密的名字叫沈栀。
他认识她的时候,两个人还在各自母亲的肚子里。凤阳县人民医院的走廊上,张远的父亲和沈栀的父亲是同一个单位的同事,两家的预产期差了不到半个月。张远先出来,六斤二两,哭声响亮。沈栀晚了十一天,五斤八两,护士抱出来的时候据说睁着眼睛,不哭,只是安静地看着头顶的灯。张远母亲后来反复念叨这件事,说这丫头从小就不一般,眼神里有东西。
张远对“从小”没有完整的记忆,但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没有沈栀”的版本。
幼儿园同班,小学同桌,初中隔壁班,高中她选了文科他选了理科,但晚自习结束后永远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碰头。沈栀走路慢,书包带子总是一边滑下来,张远就走在靠马路那一侧,手虚虚地抬着,等她书包带子彻底掉下来的时候替她拽回去。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做得太自然,自然到沈栀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她的,已经说不清了。可能是初二那年沈栀来例假弄脏了裤子,他把校服外套系在她腰上,自己穿着短袖在十一月的风里冻了一下午。也可能是高一有人给沈栀递情书,他站在楼道里看着那个男生红着脸把信塞进她手里,胸腔里涌上来的那股酸涩比任何一次考试失利都来得陌生。他只是很清楚一件事:喜欢沈栀这件事,不需要决定,不需要确认,它就像他左手的掌纹一样,从他有这只手的时候就存在了。
但沈栀不知道。
或者说,沈栀选择不知道。
高中毕业,张远去了南京财经大学,沈栀留在安徽念了一所普通师范。张远在流行音乐社团招新那天对一个笑起来有虎牙的女孩一见钟情——这是他自己在采访里说过的版本,粉丝们心疼他的“BE美学初恋”,心疼那个因为穷到交不起房租而主动分手的“恋爱脑”。但没有人知道,那个虎牙女孩笑起来的样子,某一个角度像极了沈栀。也没有人知道,张远在和那个女孩分手之后,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给沈栀打电话,电话接通了,他听见她那边在放歌,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他张了张嘴,说出口的是:“沈栀,我好像把恋爱谈砸了。”
沈栀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张远,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不在我面前逞强。”
他学会了吗?没有。他学会的是另一件事:在沈栀面前,他不逞强也没有用。因为她比他更擅长把一切柔软的东西藏起来。
沈栀的父母在她十二岁那年离了婚。父亲搬去合肥的那天,沈栀坐在张远家楼下的花坛边上,手里攥着一根冰棍,化了满手。张远蹲在她面前,用纸巾一根一根擦她的手指,沈栀突然说:“张远,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十二岁的张远答不上来。沈栀也不需要他答,她把化掉的冰棍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说:“反正我以后不结。”2
一口气追得超投入,劳斯太会拿捏情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