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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最终音乐会筹备

梅溪湖之归湖

在ICU观察病房里度过相对平稳(或者说,是药物维持下的脆弱平衡)的二十四小时后,医生再次与王晰等人进行了沟通。

“他的生命体征基本稳定,但深度镇静状态不宜长期维持,而且……以他的情况,继续留在这里,意义不大。”医生的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如果你们希望,可以把他转回一个更……舒适、更熟悉的环境。我们会配备必要的药物和设备,尽量让他……最后的时间,过得平静、有尊严。”

“舒适、熟悉的环境……”王晰喃喃重复,与阿云嘎、郑云龙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几乎同时想到了同一个地方——云栖古镇的吊脚楼。

那里有阳光,有河水,有竹林,有他们共同生活过的气息,也有……未完成的约定。

“我们……想带他回去。”王晰对医生说,语气坚定。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我们会准备好充足的镇痛镇静药物和便携设备,并派一名护士随行指导。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路途颠簸和环境的改变,可能会……加速进程。”

“我们明白。”阿云嘎沉声道。

决定做出后,行动迅速展开。节目组全力配合,协调车辆、设备转运。王晰、阿云嘎、郑云龙将转回古镇的决定告诉了其他成员。

没有人反对。大家似乎也默契地认为,那里才是周深应该回去的地方。是开始,也应该成为终点。

转回古镇的过程异常小心。周深被用药物维持在深度睡眠状态,尽量减少路途的痛苦。救护车平稳地行驶在山路上,王晰、阿云嘎、郑云龙和随行护士一路看护。

当熟悉的青石板路和吊脚楼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车上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离开时仓皇绝望,归来时……却是为了完成一场注定的告别。

周深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回他原来房间的床上。窗户开着,微风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河水的气息吹进来,阳光透过木格窗棂,洒下温暖的光斑。房间被布置得更加简洁舒适,医疗设备被巧妙地隐藏在角落。

回到熟悉的环境,周深的呼吸似乎都变得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沉睡着。

安顿好后,王晰将所有人召集到客厅。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悲伤,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回到“家”的复杂安定感。

“深深回来了。”王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医生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我们……时间不多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但是,”王晰继续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深深带我们回来,是为了聚在一起,为了音乐,为了快乐。即使……即使到了最后,我们也应该……完成他想做的事。”

阿云嘎站了出来,接过了话头:“深深之前说过,他想听我们唱歌。彩虹合唱那次,是《送别》。但我想,他更想听的,或许是我们为他……专门准备的一场音乐会。不是悲伤的,不是告别的,而是温暖的,充满回忆和感谢的。把我们最想唱给他听的歌,唱出来。”

郑云龙也开口道:“就在这儿。楼下河边,或者院子里。不用舞台,不用灯光,就是我们这些人,为他一个人唱。”

这个提议,像一道微光,穿透了沉重的阴霾。

一场为深深准备的、最终的音乐会。

不是为了录制,不是为了观众,只为了那个躺在楼上、或许能听见、或许听不见的兄弟。

“我同意!”黄子第一个响应,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要给深深唱那首他最喜欢的、我写的歌!”

“我也同意。”张超说,“我们可以把大家想唱的歌列出来,简单排一下顺序。”

“算我一个。”方书剑点头。

“还有我!”蔡程昱、高杨、龚子棋等人纷纷表态。

李琦、鞠红川、王凯等年长者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异议。这成了所有人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筹备工作立刻开始。没有专业的策划,没有复杂的流程,一切都由兄弟们自己动手。

张超和方书剑负责征集曲目和简单排序,尽量让歌曲之间有情绪的起伏和连接,以温暖、感恩、怀旧和希望为主调。黄子、龚子棋负责整理场地——就在吊脚楼前的院子里,清理出一片空地,摆上一些垫子和椅子。蔡程昱、高杨负责检查简单的音响设备(只用于极轻的背景伴奏或提示)。李琦、鞠红川、王凯等人则负责准备一些清淡的茶点和温水,以备不时之需。

王晰、阿云嘎、郑云龙轮流守在周深房间,同时也参与曲目的最终确定。

大家将自己想唱的歌报上来,有的选择了当年合作的曲目,有的选择了周深喜欢的歌,有的选择了能表达自己此刻心情的歌。曲单渐渐成形,像一封用音符写成的、长长的集体情书。

没有排练。时间不允许,氛围也不适合。大家只是默记着自己的部分,或者约定一些简单的和声。

气氛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注入了一种庄严而温柔的力量。每个人都在为这场特殊的音乐会,默默准备着,仿佛这是他们能为周深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周深依旧在沉睡。药物的作用下,他对外界几乎没有反应。但王晰总会在准备间隙,回到房间,坐在他床边,轻声告诉他外面的进展。

“深深,大家正在为你准备一场音乐会哦。”王晰握着他的手,低声说,“就在院子里。黄子要唱你喜欢的歌,超儿和剑剑选了你们合作过的曲子,蔡蔡要用意大利语给你唱……大家都想唱给你听。你听到了吗?要加油,撑住,听我们唱完……”

周深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平稳的呼吸。

但王晰相信,他能感觉到。能感觉到这份为了他而忙碌起来的、充满爱意的喧嚣。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夕阳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暖色,院子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垫子围成了一圈,中间留出了一小片空地。简单的音响设备已经调试好。茶水点心放在一旁。

所有人都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尽管眼睛红肿,但神情都异常肃穆而坚定。

王晰最后一次上楼。周深依旧沉睡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安详的脸上。

王晰俯身,在他冰凉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深深,”他声音哽咽,“我们的音乐会……要开始了。你好好听着。我们……爱你。”

然后,他转身,走下楼。

院子里,三十六个人已经到齐,安静地等待着。

王晰走到众人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而坚毅的脸。

没有主持人,没有开场白。

王晰只是深吸一口气,用他那低沉而温暖的声音,轻轻地、清晰地说:

“深深,音乐会,现在开始。”

第一首歌的旋律,随着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轻柔地响起。

最终的音乐会,在爱与悲伤交织的暮色中,拉开了序幕。

这是献给他的,最后的、也是最盛大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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