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堕姬气急败坏的咒骂声,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摸向房间深处的铜镜。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她看清了自己脖颈处蔓延开的青灰纹路,指尖触上去,是刺骨的冰凉。
“不能变成鬼……”

她颤抖着撩起衣袖,手臂上的青纹已然爬满了小臂,甚至连指尖都开始泛出鬼特有的青黑。
铜镜里,她的眼白渐渐被猩红浸染,原本清亮的瞳孔里,竟映出了鬼的竖瞳轮廓。
“不……不可能……”

雪野月寒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妆台角上,瓷瓶落地碎裂的声响,却盖不过她心底的绝望。
她抬手捂住嘴,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对人肉的渴望,可那股本能的欲望,却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上她的四肢百骸。
她想起锖兔的笑脸,想起义勇沉默却温柔的眼神,想起鬼杀队伙伴们并肩作战的模样,那些她拼了命想要回去的美好,此刻竟成了刺向她心脏的尖刀。
若是变成了鬼,她便成了自己最痛恨的存在,再也回不去鬼杀队,再也不能站在义勇身边,甚至可能沦为无惨的爪牙,亲手伤害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雪野月寒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混着绝望的呜咽滚落。
她攥紧了衣襟里那义勇送的金簪,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却再也带不来半分勇气。
体内的鬼化还在继续,骨骼传来细微的胀痛,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惨带着戏谑的笑声,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她早已溃不成军的心底。
“义勇哥哥……我好像……回不去了……”

她的声音破碎又微弱,被淹没在房间里的死寂中,只剩铜镜里那半人半鬼的影子,映着她无尽的绝望。
雪野月寒缓缓抬头,视线再次撞上铜镜,镜中自己的竖瞳已然彻底成型,猩红的瞳仁,与无惨的眼眸分毫不差,像是复刻出来的一样。
她抬手想去触碰镜面,却看见指尖的指甲疯长,刺破了指尖的皮肤,流出的血竟带着淡淡的黑色。
胸口的青纹已经蔓延至脸颊,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她感觉身体被一股陌生的力量撕扯、重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变得尖利,听觉和嗅觉被无限放大,连呼吸都带上了鬼特有的阴冷。
“不——!”

崩溃如决堤的洪水般席卷了她,雪野月寒猛地尖叫出声,抬手狠狠砸碎了铜镜,碎裂的镜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映着她彻底鬼化的模样。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意识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入了另一个维度——
无数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是无惨千年来的杀戮与执念,是他对缘一的恐惧,是他对自己前世的深深爱恋,是他对鬼杀队的恨意,甚至还有他对十二鬼月的算计;
而她的思绪、她对义勇的思念、对鬼杀队的眷恋,也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无惨的感知里。
两人的思想如同交织的蛛网,共享着彼此的记忆与心念。
雪野月寒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她能清晰地“听”到无惨在意识里发出的低笑,带着志在必得的得意:

[月寒,现在的你终于被我掌控,再也逃不掉了。]
而她心底对义勇的那句“我想回去”,也被无惨精准捕捉,化作他戏谑的嘲讽,在两人共享的意识里不断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