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村的风波平息后,被抓的瘦高个黑衣人被玄甲旧部押回了百草堂。秦老汉找了间僻静的柴房,用玄铁锁链将他捆在柱上,又在周围撒了圈硫磺粉,防止他耍花样。
“说,你们影阁的魁首是谁?”秦老汉端着碗黑漆漆的药汤走进来,药味冲得人睁不开眼,“这是‘真言散’,你乖乖招供,就不用受这份罪。”
瘦高个啐了口唾沫,脸上的伤疤(被破邪水灼伤的地方)扭曲着:“老东西,别白费力气!魁首大人很快就会带着噬魂兽大人降临,到时候你们这些守旧的废物,都得死!”
苏逸站在门外听着,灵珠在他胸前微微发烫。他总觉得这瘦高个的语气不对劲,不像是对首领的敬畏,更像是对某种“力量”的狂热崇拜。
“他在怕什么。”林素端着刚熬好的安神药经过,低声对苏逸说,“我刚才给孩子们换药时,听到他被押过来的路上,一直念叨‘不能说’‘说了会死’。”
苏逸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瘦高个看到他,眼神瞬间变得怨毒又恐惧:“是你……你身上有那珠子的味道,魁首大人说,要离你远点……”
“魁首让你离我远点?”苏逸捕捉到关键信息,故意走近几步,灵珠的光芒透过衣襟渗出来,“他是不是怕灵珠?”
瘦高个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锁链“哐当”作响:“别过来!魁首大人会杀了我的!”他眼神涣散,嘴里胡乱喊着,“那珠子是克星……噬魂兽大人怕它……魁首大人也怕……”
秦老汉使了个眼色,苏逸退到一旁。老汉将真言散倒进水里,强灌了半杯进去。没过多久,瘦高个的眼神就变得呆滞,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开合。
“影阁魁首是谁?”秦老汉问。
“是……是‘黑雾先生’……”
“黑雾先生在哪?”
“在……断魂崖底……和噬魂兽大人在一起……”
“他想做什么?”
“他要……用血月之力……让噬魂兽大人完全苏醒……还要……夺取灵珠……”
听到“血月”二字,苏逸心头一紧。祖父手记和影晶都提到过血月,看来这绝非偶然。
“血月什么时候来?”
瘦高个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眼睛翻白:“来了……它来了……魁首大人知道了……”话音未落,他竟七窍流血,断了气。
“是咒!”秦老汉检查后沉声道,“他们被种下了‘噬言咒’,只要说出关键信息就会被咒杀。”
苏逸走到柴房角落,那里有一摊刚留下的黑血,灵珠靠近时,血渍竟像活物般蜷缩起来,化作个模糊的符号——和影晶映出的噬魂兽印记很像,却又多了道扭曲的纹路。
“这是黑雾先生的标记。”郑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看着血渍脸色凝重,“当年叛逃的玄甲卫里,有个擅长用咒的修士,他的咒印就带着这道歪纹。”
“您是说……黑雾先生是当年的叛徒?”苏逸追问。
郑虎点头:“那人叫柳玄,本是玄甲卫的文书,精通阵法符咒,后来被发现私通影妖,偷了不少玄甲卫的机密,被苏统领废了修为逐出山门……没想到他没死,还搞出这么多事。”
灵珠此刻烫得惊人,苏逸忽然想通了:柳玄熟悉玄甲卫的布防和灵珠的秘密,他知道如何破坏阵旗,如何利用血月之力,甚至知道灵珠的克星——这才是最危险的。
“他要等血月,我们就不能让他等。”苏逸握紧短刀,“必须在血月到来前,重新封印断魂崖。”
秦老汉看着他:“可阵旗已断,单凭灵珠和符牌,未必能镇住完全苏醒的噬魂兽。”
“玄甲卫的旧部不止我们几个。”苏逸摸出铜哨,“我去召集所有人,就在断魂崖下,和柳玄做个了断。”
林素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个新配的药包:“我跟你去,我的‘醒魂散’能护住人的魂魄,对付噬魂兽或许有用。”
郑虎拄着铁杖,眼中燃起斗志:“老汉这条命本就是苏统领救的,现在该还了。玄甲卫的弟兄们,该聚聚了!”
苏逸看着眼前的人,又摸了摸怀里的灵珠和影晶。珠子仿佛感受到他的决心,发出坚定的光。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但身后有这么多人,怀里有这颗温暖的珠子,就算对手是潜伏了百年的叛徒和深渊里的巨兽,他也必须站在最前面。
因为他是苏靖的后人,是玄甲卫的少主,更是那个选择“道在己心”的苏逸。
断魂崖的风,似乎已经提前吹响了战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