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

早餐散场后，肖与潇主动收拾碗筷进厨房，肖妈妈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跟了进来，反手掩上了门。

水槽里的水哗啦啦流着，肖与潇低头刷着碗，不敢看身后的母亲。

“潇潇，”肖妈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昨晚你和小凯，是不是闹别扭了？”

肖与潇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泡沫沾在指尖，她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没有啊妈，我们挺好的。”

“还跟妈犟嘴。”肖妈妈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拿过她手里的碗接着刷，“昨晚我跟你爸都听见了，书房里那点动静，还有你们回房后，灯亮了大半夜。”

她侧过头，看着女儿紧绷的侧脸，语气软下来：“妈知道你是个心思重的孩子，领证是大事，你要是心里有顾虑，别憋着。小凯那孩子……是个实诚人，就是有时候有点轴，你要是有啥委屈，跟妈说。”

肖与潇看着母亲鬓角的几缕白发，鼻尖忽然一酸，眼眶有点发热。那些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和不安，在母亲温和的目光里，差点没忍住涌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妈，我就是……有点怕。”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陈凯正靠在沙发上，目光看似落在电视里的球赛上，手里却攥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脑子里还乱哄哄地回放着昨晚和肖与潇的争执。

突然，一条陌生号码的长途信息弹了出来，他点开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听说你订婚了，我马上回国了。这么久了还是忘不了你，回国见一面，忘了你好不好？

李佳欣的名字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里。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小凯，看球呢，眼神飘什么？”肖爸爸拍了拍他的胳膊，指着电视里刚进球的画面，“这球踢得漂亮吧！”

陈凯吓得手一抖，慌忙把手机倒扣在沙发缝隙里，脸上强挤出笑，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没……没飘，爸。刚来了条工作信息，我这就专心看球。”

“工作哪有球赛要紧。”肖爸爸乐呵呵地摆摆手，拿起茶几上的瓜子嗑了起来，“难得休假，就该好好放松，那些事往后排排。”

“是是是。”陈凯连声附和，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上晃动的人影，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思绪早就被那条短信搅得一团乱，眼前晃动的哪里是什么球员，全是李佳欣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心底那点被压抑的念想，像是疯长的野草，瞬间蔓延开来。他忘了李佳欣是怎么给他戴的绿帽子，忘了那些难堪的争吵和决裂，只记得她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记得她踮着脚喊他“凯哥”时软糯的声音，记得她穿着吊带裙倚在门框上，冲他挑眉笑的模样。那些属于他们的特别回忆，此刻像是带着钩子，一下下勾着他的心，勾得他心痒难耐。

偏偏现在和肖与潇还在闹矛盾，昨晚背对着背的沉默，那句“再看看合不合适”，像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烦躁又憋屈。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见一面又何妨？

他甚至开始找借口，就当是了却过去的念想，就当是帮她彻底放下。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了断，是他骨子里的浪子心性在作祟，是他对李佳欣那点不甘和不舍，在肖与潇带来的烦闷里，彻底挣脱了束缚，跃跃欲试地想要破土而出。

他攥着手机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差点就点开了那条信息的回复框。

厨房的门被推开时，肖与潇眼眶的红意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她和妈妈一起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肖爸爸正和陈凯聊着球赛的胜负，气氛看着和和气气的。

几个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家常，肖与潇看了眼时间，开口说：“爸，妈，我们下午就回温城了，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肖妈妈没多留，只叮嘱着路上小心，又往后备箱塞了满满一袋子土特产。

车子驶离小区后，车厢里的气氛又沉了下来。陈凯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一言不发。肖与潇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默默叹气——他果然还在生昨晚的气。

而陈凯的脑子里，早就被李佳欣的短信占得满满当当。他幻想着见面时的场景，她会不会还是那副娇俏的模样，会不会扑进他怀里喊他凯哥，那些属于两人的热烈回忆，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回放，让他心里的躁动愈演愈烈。

车厢里的沉默实在难熬，肖与潇主动开口，声音软了几分：“昨晚……我不是不想，是真的没有准备。”她指尖攥着衣角，轻声解释，“如果真的有了孩子，我们这就是未婚先育了，多不好。所以……不好意思，晚上我补偿你。”

陈凯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猛地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肖与潇转过头看他，心里已经做好了被他反驳的准备——他说不定会说“领证了不就好了”之类的话。可陈凯脸上只有一丝慌乱，完全没接她的话茬。

她抿了抿唇，又重复了一遍：“我回去补偿你。”

陈凯心里正虚着，根本没认真琢磨她话里的意思，只含糊地应了一个“嗯”字。

肖与潇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样算，应该是和好了吧。

车子平稳地往前开着，窗外的阳光晃得人眼晕，两个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心里却装着截然不同的心事。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肖与潇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哗哗的水声隔着门板漫出来。陈凯坐在床沿，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那条短信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李佳欣的名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他脑子里一会儿是肖与潇白天红着眼眶说“我有点怕”的模样，一会儿又跳出来李佳欣踮脚喊他“凯哥”的笑脸，乱得像一团麻。

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肖与潇裹着一条白色浴巾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

陈凯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按灭了手机屏幕，心脏砰砰直跳，眼神都有些闪躲。他定了定神，才扯出一句：“怎么穿这个啊。”

肖与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红晕，小声说：“那你先去洗吧，我马上换了。”

陈凯还以为她要换回平日里穿的纯棉睡衣，松了口气，含糊地应了声“嗯”，抓起自己的换洗衣物，又鬼使神差地把手机揣进了口袋，这才进了浴室。

他刚关上门，肖与潇就快步走到衣柜前，蹲下身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藏着一件红色的丝绸睡衣，是宁宁送的订婚礼物，她一直没好意思穿，陈凯更是从没见过。

她快速换上睡衣，丝绸的料子贴着肌肤，滑腻又柔软。她走到梳妆镜前，对着镜子理了理微湿的长发，又拿起桌上的香水，在颈窝处轻轻喷了一下，淡淡的馨香漫开在空气里。

浴室的门再次打开，陈凯擦着头发走出来，抬眼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落在肖与潇身上，红色的睡衣衬得她肌肤雪白，长发披散在肩头，眼波里带着几分羞涩的柔光。陈凯的呼吸猛地一滞，心底那点被压抑的躁动瞬间被点燃，比白天看到短信时还要汹涌。

他从没见过肖与潇这样的模样，平日里的她总是素净又温顺，哪有这般勾人的样子。更让他心头一颤的是，这样的红色睡衣，是李佳欣以前最喜欢穿的款式，那抹艳色，像是一把火，烧得他脑子里的那些回忆和念想，瞬间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