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懒洋洋地洒在床脚。肖与潇是被楼下传来的早餐香气惊醒的,她睁开眼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一点残留的余温。
她慢吞吞地起身洗漱,走出卧室时,正看见陈凯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脸上挂着一副和往常没两样的笑容,对着餐桌旁的肖妈妈说:“妈,您熬的粥真香,潇潇就爱喝您煮的皮蛋瘦肉粥。”
肖与潇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她走过去坐下,陈凯很自然地把一杯温牛奶推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那触感却生疏得像隔着一层薄冰。
肖爸爸放下手里的晨报,看了看两人,笑着开口:“昨晚睡得还好吧?年轻人别总瞎琢磨,日子是慢慢过的。”
陈凯立刻接话:“爸,您放心,我们好着呢,就是昨天潇潇有点累了。”他说着,还伸手揉了揉肖与潇的头发,动作刻意得有些僵硬。
肖与潇配合地弯了弯唇角,没说话,低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却暖不透心底的那点凉。
餐桌上的气氛看着和睦融洽,肖妈妈不停给两人夹菜,肖爸爸聊着街坊邻居的琐事,可肖与潇和陈凯都清楚,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还没捅破,两人之间的沉默和疏离,就藏在那些言不由衷的笑意里。
早餐散场后,肖与潇主动收拾碗筷进厨房,肖妈妈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跟了进来,反手掩上了门。
水槽里的水哗啦啦流着,肖与潇低头刷着碗,不敢看身后的母亲。
“潇潇,”肖妈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昨晚你和小凯,是不是闹别扭了?”
肖与潇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泡沫沾在指尖,她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没有啊妈,我们挺好的。”
“还跟妈犟嘴。”肖妈妈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拿过她手里的碗接着刷,“昨晚我跟你爸都听见了,书房里那点动静,还有你们回房后,灯亮了大半夜。”
她侧过头,看着女儿紧绷的侧脸,语气软下来:“妈知道你是个心思重的孩子,领证是大事,你要是心里有顾虑,别憋着。小凯那孩子……是个实诚人,就是有时候有点轴,你要是有啥委屈,跟妈说。”
肖与潇看着母亲鬓角的几缕白发,鼻尖忽然一酸,眼眶有点发热。那些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和不安,在母亲温和的目光里,差点没忍住涌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妈,我就是……有点怕。”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陈凯正靠在沙发上,目光看似落在电视里的球赛上,手里却攥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脑子里还乱哄哄地回放着昨晚和肖与潇的争执。
突然,一条陌生号码的长途信息弹了出来,他点开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听说你订婚了,我马上回国了。这么久了还是忘不了你,回国见一面,忘了你好不好?
李佳欣的名字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里。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小凯,看球呢,眼神飘什么?”肖爸爸拍了拍他的胳膊,指着电视里刚进球的画面,“这球踢得漂亮吧!”
陈凯吓得手一抖,慌忙把手机倒扣在沙发缝隙里,脸上强挤出笑,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没……没飘,爸。刚来了条工作信息,我这就专心看球。”
“工作哪有球赛要紧。”肖爸爸乐呵呵地摆摆手,拿起茶几上的瓜子嗑了起来,“难得休假,就该好好放松,那些事往后排排。”
“是是是。”陈凯连声附和,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上晃动的人影,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思绪早就被那条短信搅得一团乱,眼前晃动的哪里是什么球员,全是李佳欣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心底那点被压抑的念想,像是疯长的野草,瞬间蔓延开来。他忘了李佳欣是怎么给他戴的绿帽子,忘了那些难堪的争吵和决裂,只记得她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记得她踮着脚喊他“凯哥”时软糯的声音,记得她穿着吊带裙倚在门框上,冲他挑眉笑的模样。那些属于他们的特别回忆,此刻像是带着钩子,一下下勾着他的心,勾得他心痒难耐。
偏偏现在和肖与潇还在闹矛盾,昨晚背对着背的沉默,那句“再看看合不合适”,像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烦躁又憋屈。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见一面又何妨?
他甚至开始找借口,就当是了却过去的念想,就当是帮她彻底放下。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了断,是他骨子里的浪子心性在作祟,是他对李佳欣那点不甘和不舍,在肖与潇带来的烦闷里,彻底挣脱了束缚,跃跃欲试地想要破土而出。
他攥着手机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差点就点开了那条信息的回复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