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不在家

陈凯攥着花和蛋糕，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客厅的沙发空着，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的水声衬得屋子更静。他喊了好几声“笑笑”，只有回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他快步冲进卧室，目光扫过床头柜——肖与潇常用的那支护手霜不见了；再看向衣柜，指尖划过一排衣架，她前几天刚买的那条杏色连衣裙，还有常穿的几件针织衫，都没了踪影。他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奔向阳台的储物柜，拉开柜门，那个印着碎花的小行李箱果然空了，那是肖与潇每次短途出门必带的箱子。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陈凯的手抖得厉害，蛋糕盒子没拿稳，磕在门框上，奶油蹭到了墙上。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是真的走了，不是赌气躲在哪个角落。

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指尖都在发颤，点开肖与潇的号码就拨了过去，心里恨死了自己刚才吃饭时的死要面子。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提示音钻入耳膜，陈凯不死心，连着拨了五六遍，结果都一样。他颓然地蹲在地上，狠狠挠着头发——他被拉黑了。

想给陈淑打电话问问，可早上那一出闹得太难看，他实在拉不下脸。思来想去，只剩下一个去处——丈母娘家。哪怕被丈母娘骂一顿，只要能找到肖与潇，他认了。

陈凯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半路拐进水果店，挑了些肖妈妈爱吃的水果，踩着油门往丽城赶。赶到丈母娘家楼下时，已经下午两三点。

他拎着东西按响门铃，屋里传来肖妈妈的声音：“谁啊？”

门一开，肖妈妈看见是他，脸上满是诧异：“陈凯？你怎么来了？笑笑呢？”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陈凯的心沉了半截——肖与潇不在这儿。

他再也绷不住了，放下水果，几步走到肖妈妈面前，低着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和懊悔：“阿姨，我是来认错的，也是来求您帮忙找笑笑的。”

他咽了咽口水，把早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他宿醉醒来撞见陈淑喂徐佳明煎蛋，到和肖与潇在屋里争吵，再到陈淑和徐佳明坦白关系，他气急了想动手，最后失手打到了肖与潇的额头，摔门而出又折返，送陈淑和徐佳明去车站，买了花和蛋糕回来却发现人没了的全过程，一字一句，没有半点隐瞒。

肖妈妈越听脸色越沉，眉头拧得紧紧的，等他说完，才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陈凯啊陈凯，你说你！再怎么护着你妹妹，也不能说笑笑和小徐是外人啊！这话多伤人你知道吗？”

陈凯抬起头，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发哑地哀求：“阿姨，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死要面子，不该跟她吵架，更不该动手伤到她。我本来想回来好好道歉的，可一进门人就没了，电话也被拉黑了。求您帮我打个电话给她吧，我现在心慌得厉害，真怕她出什么事。”

肖妈妈看着他懊悔不已的样子，脸色稍缓，又叹了口气：“男人在自家人面前，哪来那么多面子好讲？尤其是对自己老婆和妹妹。看你也不是故意打到笑笑的，我就帮你这一次。”

她说着转身去拿手机，陈凯连忙跟过去，却被肖妈妈用眼神示意坐好，只能巴巴地杵在沙发边，耳朵竖得老高，手心都攥出了汗。

电话很快接通，肖妈妈的声音瞬间放柔：“笑笑啊，你现在在哪呢？”

电话那头的肖与潇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妈，你这语气不对劲，是不是陈凯去找你了？”

肖妈妈连忙否认，语气刻意装得轻松：“没有的事，妈就是想你了。今天包了你爱吃的玉米猪肉饺子，想着叫你和陈凯回来吃顿饭呢。”

“啊？”肖与潇更疑惑了，“昨天订婚宴才见过面，怎么今天又喊吃饭啊。”

“这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妈就是想看看你。”肖妈妈笑着打哈哈，心里却暗自着急。

肖与潇抿了抿唇，直接挑明：“妈，我跟陈凯吵架了，现在在宁宁家呢。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不会胡来。”

这话一出，肖妈妈瞬间急了，脱口而出：“哎呀，陈凯都知道错了，他这不买了东西上门赔礼道歉了嘛！”

话音落下，电话两头都静了一瞬。

肖与潇无奈地叹了口气：“妈，我就知道，他肯定去找你了。”

肖妈妈自知说漏了嘴，也不藏着掖着了，语气带着点无奈：“是，他就在我边上呢。笑笑啊，妈也是担心你们俩。昨天刚订了婚，今天就闹成这样，妈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凭什么让你担心！”肖与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委屈，“妈，你根本不知道他早上说的话有多气人！”

“我知道。”肖妈妈的声音沉了沉，“陈凯刚才一五一十都跟我说了。他说那些混账话是气头上，动手更是糊涂透顶，妈已经狠狠骂过他了。男人啊，在自家人面前哪来那么多面子好端着的，他这臭毛病就得改。”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劝道：“笑笑，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夫妻哪有不拌嘴的。对方给了台阶，就得顺着下来，不然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这样耗着。”

肖与潇握着手机，沉默了。她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个道理，一段婚姻要走得长远，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总要有一方懂得见好就收。

肖妈妈见她半天没吭声，又轻声说：“那要不，我叫小陈现在去宁宁家接你？晚上回妈这儿吃饺子，有什么事，咱们当面说开。”

“不了妈，”肖与潇看了眼厨房里正忙着的闺蜜，“我正和宁宁做饭呢，今天就不回去了。他要是真有心，就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肖妈妈想了想，点头道：“行，那妈就不留你了。叫他今晚在我这儿住一晚，明天让他去接你，回家里住几天，妈给你做好吃的。”

“知道了。”肖与潇低声应着。

“还有啊，”肖妈妈不忘叮嘱，“把陈凯的电话、微信都拉回来，别真把人晾透了，夫妻没有隔夜仇。”

“知道啦，妈。”肖与潇敷衍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这边肖妈妈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陈凯，递过去一个眼神：“成了，她在宁宁家。今天不回来，你今晚就在这儿住下，明天自己去接她。”

陈凯连忙点头，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半截，连声道谢：“谢谢阿姨，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