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

徐佳明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沉声道：“我去追他。”

陈淑连忙拉住他：“别去！我哥现在气疯了，你去了他会更激动的！”

徐佳明掰开她的手，语气坚定：“我必须去。我和他之间的事，总得当面说清楚，躲着不是办法。”

说完，他快步追了出去，楼道里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佳明一口气冲下楼，远远就看见陈凯的身影，正闷着头在小区的林荫道上大步往前走，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绷得紧紧的。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伸手拽住陈凯的胳膊：“凯子，你站住！”

陈凯猛地甩开他的手，回头瞪着他，眼底的怒火还没消：“别碰我！我没你这个兄弟！”

“我知道你现在生气。”徐佳明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语气沉了下来，“是我不对，我没提前跟你说，瞒了你这么久。但我对淑淑，是真的。”

“真的？”陈凯冷笑一声，红着眼眶吼道，“你比她大六岁！她小学五六年级那会儿你就认识她了，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你怎么敢？”

“我从来没想过欺负她。”徐佳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追着你要糖吃的小丫头，那时候我只把她当妹妹。是后来，看着她上了大学，慢慢长成有自己的想法、会害羞也会坚定的姑娘，我才动了心。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慢慢攒出来的心思。”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凯子，我知道我这么做，对你不住。可我没办法看着她在感情里栽跟头，没办法看着别人给她不靠谱的承诺。我想照顾她，不是一时兴起，是想照顾她一辈子。”

陈凯看着他眼底的恳切，胸口的火气渐渐泄了些，却还是别过脸，闷声道：“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给她一辈子？”

“我不敢保证以后的日子一帆风顺，但我敢保证，我不会骗她，不会辜负她。”徐佳明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陈凯，“以前你总说，要找个靠谱的人照顾淑淑，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我不敢说我是最好的，但我一定是最疼她的那个。”

陈凯没接烟，只是看着地上的落叶，半晌，才低低地骂了一句：“你小子……”

他抬手抹了把脸，宿醉的头痛还在隐隐作祟，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他不是真的讨厌徐佳明，只是过不去那道坎——那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妹妹，怎么就被自己最好的兄弟“拐”走了。

徐佳明看着他松动的神色，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担心。以后你想怎么查我都行，想怎么考验我都可以。只要你肯点头，我什么都愿意做。”

陈凯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进来，刚巧撞见陈淑正踮着脚，往保鲜盒里裹冰块，动作轻手轻脚的，生怕碰疼了肖与潇额角泛红的印子。

那片红痕在肖与潇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陈凯的脚步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心里像是被什么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悔意丝丝缕缕地往上冒。可想起刚才自己摔门的狠劲，此刻要是低头去哄，又实在拉不下脸。

他干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扯了扯嘴角：“折腾这么久，都饿了吧，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陈凯的目光总忍不住往肖与潇那边飘，眼神里藏着明显的悔意。可肖与潇抬眼撞见他的视线，却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回来，分明还没消气。

徐佳明走过去，看着肖与潇的额头，声音里满是歉意：“与潇，对不起，都怪我，让你受委屈了。”

肖与潇摇摇头，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淡淡：“没事，你们俩好好的就行，别再闹出这些事了。”

陈淑连忙拉着肖与潇坐下，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嫂子，快吃点东西垫垫。”

徐佳明也识趣地给肖与潇递了筷子，又给陈凯夹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他和陈淑坐在对面，像两个犯了错的孩子，一个劲地给两人夹菜、递水，小心翼翼地讨好着。

饭吃到一半，陈淑才小声开口：“哥，我给你熬的醒酒汤还在锅里温着，你喝点吧，头能好受点。”

陈凯闷哼一声，嘴上硬邦邦的：“气都被你们气醒了，还喝什么汤。”

“哥，别生气了嘛。”陈淑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软乎乎的。

吃完饭，陈凯主动说要送陈淑和徐佳明去动车站，肖与潇没跟着，留在家里收拾餐桌和厨房。

动车站门口，陈凯拉着徐佳明，絮絮叨叨地嘱咐个没完没了：“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以后对淑淑好点，不许让她受委屈，不许跟她吵架，更不许动手，知道吗？她从小就娇气，你得多让着她……”

徐佳明耐心地听着，每一句都郑重其事地点头应下：“凯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对她。”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陈凯才转身往车上走。坐进驾驶座，他摸了摸下巴，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哄好肖与潇。

道歉的话太干巴，买礼物？好像不错。他一拍方向盘，决定去附近的商场，给她买束她最喜欢的玫瑰，再挑个草莓蛋糕——她昨天还念叨着想吃。

拎着花和蛋糕回到家，陈凯推开门，扬着嗓子喊：“笑笑，我回来了！”

没人应声。

他换了鞋，又往屋里走了两步，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老婆，我买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快出来看看！”

屋里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陈凯心里咯噔一下，拎着东西挨个房间找。客厅、厨房、次卧、阳台，甚至连卫生间都看了，空荡荡的，哪里都没有肖与潇的身影。